第二百一十四章 懷橘陸郎(2/2)
因為,失去了漢中天師道的基礎,張魯這個『大天師』就會變得一文不值。
一個沒有多少價值的投降者,是不會得到尊重的,張魯就算再笨,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既害怕高寵日漸的強大,又不敢得罪高寵。
剛過了寒冬,位於長江邊的金陵城冬雪未融。
十二月末的一場紛紛揚揚大雪給節日披上了一層厚厚的盛裝,瑞雪豐年,明年又是一個豐收年了。
攝山腳下,積雪壓枝頭,一身錦裘的高寵難得的抽得時間,出來觀賞江南的冬日雪景,陪同他的除了一干宿衛外,還有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
「火樹銀花,公紀看這南方的雪景比涼州如何?」高寵邊走邊笑道。
那高高瘦瘦的年輕人用腳踢了一下地上的積雪,抬頭大聲道:「寵帥,這雪哪能跟涼州的大雪相比,那裡的雪一旦下了,深可沒到馬的肚皮,記得剛到涼州的時候,每到冬天我兩條腿就凍得沒有知覺呢。」
說罷,年輕人忽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樣子他是覺得這件事情說出來著實有些丟了臉面。
這個陪同著高寵賞雪的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隨同龐統入涼的陸績,經過這二年多時間的磨鍊,陸績不僅是身材長高了,見識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公紀長大了!」高寵輕嘆了一聲,他習慣性的伸手想去摸一摸陸績的頭,卻不想比了一下,陸績已長得和高寵一般高大了。
「寵帥,績這一路東來,雖然路途辛苦,但也見識了各地的風土人情,涼州民風剽悍,那些擅長遊牧的馬背男兒馳聘東西,飄忽不定;漢中地形閉塞,百姓愚昧,這些年來受天師教影響甚大,十戶之中,有八九戶俱是天師教徒。相比較之下,還是南方夏國的屬地來得開放富庶得多,我途經成都時,就見到伯言那裡接納了許多南逃的流民,不消說,這些人一定是從漢中逃亡來的,所以,以績之見現在是拿下漢中的時候了。」說罷這一長段的話,陸績神色從容,就算面對高寵驚異的目光,他也一樣氣定神閒。
剛剛由涼州趕回的陸績面色紅潤,這是西北惡劣的天氣在他身上留下的第一個記號,以致於年不過十八的陸績看上去要成熟了許多。高寵看得出這二年多的歷練讓陸績有了一種脫胎換骨的變化。
「噢,公紀如此肯定?」高寵笑問道。
「寵帥,非是績誇口,漢中雖然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但卻並非毫無破綻,自我軍攻取陳倉之後,漢中人心惶惶,凡遠見之士紛紛南遷,而張魯那些『天師鬼卒』謬論能蒙蔽百姓一時,卻不能矇騙一世,現在一切跡象都在表明,張魯敗亡之日已將來臨,寵帥何不取之。」陸績慨慨而談。
陸績說的沒錯,就在馬超、趙雲拿下陳倉之後,益州都督陸遜也不失時機的率領蜀中將士對陽平關、金牛道、米倉道分路壓逼,形成從南北壓的態勢。
對於漢中,高寵早有心取之,只不過囿於和曹操連番的火拼才一時顧不過來,現在,涼州的局面已完全打開,經過一年多的休養生息,陸遜也基本上平定了益州的動盪,進取漢中打通與涼州的聯絡已是箭在弦上。
「好,公紀有何良策,快快講來?」高寵贊了一聲,道。
「績此番途經南鄭,受到張魯手下謀士巴西人閻圃厚遇,從圃口中,績知凡漢中有識之士莫不思南歸,若寵帥能遣一能言善辯之士前往南鄭遊說,那張魯必能歸降。」陸績道。
高寵笑道:「這些天來我也正為此事煩心,江東善辯之士不少,但真正能當大任者卻也寥寥,不知公紀心中可有上佳人選?」
高寵這一問本是隨口一說,陸績剛從涼州回來,與江東的官員接觸不多,要他舉薦一個合適的人選,豈不比高寵更難?
陸績聽罷,卻正色道:「寵帥,何不用會稽虞仲翔?」
仲翔是虞翻的字,在孫策敗亡之後,虞翻隱居了一段時間後,終於出任了高寵的謀士,不過此人心胸過於激盪,與眾人不睦,加之好酒無德,常胡言惹事,所以,迄今也只是在顧雍手下做一個無職無權的清諫大夫。
「仲翔為人狂妄無狀,恐怕還當此任?」高寵慮道。
陸績搖頭道:「寵帥可知,當日孫策外出馳獵受刺,乃是不聽虞仲翔勸諫而致,建安二年,曹操迎天子於許,發詔令徵召天下賢才,翻也在列,然其答曰:盜跖欲以余財污良家邪!在這一點上,就算是張公也不及也,故此,寵帥切切不可以貌取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