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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四面楚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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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張遼和凌統所料,包圍土城的只是曹操的騎兵部隊,他們的這一次進攻聲勢雖然很大,但實際的效果卻微乎其微,在當頭衝鋒的五十餘騎被凌統一頓密集的箭矢射翻之後,敵人便棄下同伴的屍體向後撤退。

「媽的,這幫孫子怎麼這麼不經打,兒郎們隨我出城殺敵去!」凌統不過癮的叫喊道。

「公績不可魯莽行事。敵人這不過是試探性的進攻,我軍若是出了這土城,曠野平原無險可守,一旦敵騎抄襲截斷後路,可就危險了!」張遼急步攔住凌統,大聲道。

冷靜——,在面對困境的時候,需要的不是衝動,而是冷靜。在張遼堅持的目光中,凌統放下了武器,在短暫的狂熱之後,他終於還是恢復了理智。

「中郎將大人,那我們難道就只能在這裡小打小鬧不成?」凌統狠狠的跺了跺腳,無奈的說道。

張遼的官銜是破虜中郎將,平日裡將領間私交甚厚的都以字相稱,關係一般的,則稱呼為將軍,要是關係不睦的,則會以官銜作為第一稱謂,以凌統和張遼的關係論,張遼年歲居長,稱呼凌統公績當無不可,而凌統以將軍相稱也在情理之中,不過,方才這一聲『中郎將大人』卻是有些意氣用事了,這只能說明年輕的凌統還不是很成熟。

「公績可能要失望了,敵人的進攻不過是擺擺樣子,這一時半會他們還不會進攻這裡,所以,估計接下來小打都不一定有。」對凌統在稱謂上的變化,張遼並不動怒,他只是笑答道。

「你發現了什麼?」

「公績你來看,這迫近的敵兵清一色俱是騎卒,沒有一個步兵,我想曹操為了兜住我們的退路,是發狠將他的騎兵統統用上了,我們有著土城作為依託,敵騎還不敢以其之短攻我之長,他們現在這一手,不過是想威嚇我們而已!」張遼的分析頭頭是道。

這讓凌統不禁暗生慚愧,同樣是將領,凌統也經歷過數番殘酷的激戰,但論及臨陣時的冷靜,比張遼還是有所不及。

「可是我們在這坐以待斃,豈不正好中了敵人的心意,等到敵人的大隊援兵來到,我們的情形可就糟了。」聽得張遼的話,凌統先是一喜,隨後卻又一憂。

「嗯,正是這個道理。曹操的步兵如果能在傍晚前趕到,我們就沒有什麼機會了,不過,按照敵軍快速推進的時間分析,我想在今晚敵人還到不了這裡,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早上,所以,這白天的寶貴時間我們要加緊休整,等天黑後再設法突圍!」在重重壓力面前,張遼沒有顯示出一絲一毫的慌亂,他的面容沉靜如水,他的聲音一如平常。

「那也好,等晚上的時候,我們就再狠狠的揍這幫雜種!」凌統展顏一笑,有張遼在旁,讓他感覺到並不孤單,熱血男兒本就當在戰場上流血流汗,只要拼得值得,死也沒什麼可怕的。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日頭由東面的寸尺高轉而升到正中,盛夏的灼熱陽光將整個土城烤得如焦炭一般火熱,城中一下子擁進這麼多人,唯一的一口古井早已枯乾,沒有喝著水的士兵只能從井口挖一點濕潤的爛泥塗在臉上,以抵擋火辣辣的驕陽。

「媽的,一個個搞得跟鬼一樣,你們這是唬誰呢!」凌統笑著在坐倒的士兵中穿行,不時的罵上兩句,遇上橫七豎八亂躺的,就狠狠的踹上兩腳。被他踹的士兵也不生氣,只憨憨的一笑,便揉揉踹得發痛的屁股,跟在凌統後面去看下一個倒霉蛋的好看。

「將軍,這曹兵怎麼光知道吆喝,不趕著下面呀,他們不急,我手中的傢伙可急了!」一名看樣子愣頭愣腦的年輕士兵『呼』的站起,朝著凌統大聲問道。

凌統『嘿』的一拳揍在這士兵的胸口,笑道:「好傢夥,手癢了不是。攢著點勁,等天黑了仗有你們打的,到時候哪個喊救命,可比怪老子沒讓你們休息夠!」

在枯噪無味的對峙中,一天的時間終於過去了,城外圍困的曹兵依舊沒有什麼大的動作,僅是間或一段時間派出一小隊游騎來得土城前呼喝兩聲,這樣的態勢說明曹軍的後繼部隊還沒有趕到,張遼盼望已久的機會出現了!

「公績,等會兒我率雁北騎一部從西面殺出,吸引曹軍的注意力,你率其餘士兵遁出東城,往諸頻山一帶撤退,只要能渡過三十里外的烏江,敵人就無法追上你們了。」張遼沉聲吩咐道。

沒有任命,沒有爭執,在兵臨絕境的時刻,張遼幾乎是毫無爭議的擔負起了指揮全軍突圍的重任。

「文遠兄,那你怎麼辦?」凌統問道,這時的他已經對張遼心服口服,在稱呼上也顯得親熱了不少。

「放心,憑他曹黃須的兩下子,還要不了我的命!」張遼寬慰道。

其實這時張遼想的正與之相反,曹彰的能力他是知道的,這可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傢伙,猛衝猛打,窮追不捨是曹彰作戰的一貫作風,一旦被曹彰纏上,你不褪層皮他是不會放過你的。如果能捨棄一人而使得大部安然撤退,也算是值了,現在這樣的結局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急於爭功,以致於北伐大軍冒進大敗,對於這樣的結果,諸葛亮用生命洗刷了過錯,現在輪到我張遼了。

「文遠兄,若不是我們拖累,你們完全可以脫困的,現在,敵人就在眼前,我凌統雖然沒有統御戰局的能力,但也知道臨危棄友男兒不為的道理,今晚一戰不管怎樣,我凌統絕不丟下你獨自離開。」凌統大聲道。

「好兄弟。我沒有看錯你,寵帥更沒有看錯你。不過,為了扭轉這潰敗的頹勢,為了及早的搬來救兵,為了還處在敵軍重圍中的各路友軍,現在,我請你服從命令,帶著部隊突圍出去。」張遼沉聲道。

陳登部在細陽被曹軍擊潰,殘部不知現在何處?李通部則被曹軍團團圍困在靈壁城內,雖然城中糧草尚算充足,但面對優勢兵力下的曹軍,能夠堅持多久誰也沒有把握。現在的整個淮北戰局,除了『破碎』兩個字外,已找不到更貼切的形容詞了。而要想扭轉局面,只能依靠後來援軍的支持,萬幸的是七月正是雨季,淮水各條支流的水量都相當的充足,只要有水師及時增援,安然撤退就有可能。

「嘿,文遠,你多多保重!等你殺出重圍,我會在烏江邊駕船等你。」凌統語聲哽咽,淆然淚下。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緣未到情傷處。兩個男人的決別或許不是那麼的絢麗多彩,但卻透著一股沖天的豪氣,透著一股令人扼腕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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