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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執子之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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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得罪了!」徐庶一邊說著,一邊快步向門外走去。

清晨,當陸遜睡眼腥松的醒過來時,他的手不知不覺的去抱了抱身畔,昨晚的瘋狂猶自清晰的顯現在他的腦海中,那軟語溫香消魂入骨的剎那間歡喻又如何能讓人忘懷?

錦被齊齊整整的平鋪在床上,陸遜的手卻已觸摸不到那個溫熱的身軀,他一驚幡然坐起,除了枕邊的一縷青絲外已見不到孫尚香的影子。

「香兒,你在哪裡?你快出來見我?」陸遜大喊道。他不顧一切的步出門外,卻見院內空空蕩蕩,連昨晚守在院內的夜梟都不見了蹤影。

「將軍——!」一個府內的侍婢聽到喊聲,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你快說,香兒去了哪裡?」陸遜一把將這名侍婢的衣襟抓住,然後惡狠狠的提到半空中。

「將軍——息怒,我只聽得昨晚院內有說話的聲音,可是又不敢出來問,今天一早起來就什麼人都不見了。」侍婢結結巴巴的說道。

陸遜心裡咯噔一下,孫尚香的失蹤一定和徐庶有關,不然的話,夜梟也不會無緣無故的離開府邸,極有可能孫尚香已被徐庶給帶走了。

「來人,備馬!」陸遜大喝道。

「將軍,你是要往何處去?」在府中親卒的呼喊聲中,陸遜摧馬出城,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攔下孫尚香。

雲夢澤畔,舟行日落;

江陵道上,星落關山。

當陸遜滿面憔悴的出現在襄陽城外時,迎接他的是高寵那一雙凌厲、威儀的眼神,得到徐庶的稟報後,高寵決定先截住陸遜談一次。

護衛的宿衛被支開到了稍遠一點的地方,他們不肯再跑遠,為防不測,徐庶還特別選派了三個身手不凡的夜梟穿著宿衛的衣服混在中間。

「伯言,你讓我心痛得很!」高寵的第一句話象一柄啐血的鋒利長劍,直刺入陸遜的心腑。

夜梟之所以被稱之為夜梟,總有著與眾不同的獨特地方,就算陸遜星夜兼程,也還是晚了一步。

陸遜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堅定的說道:「寵帥,對不起,我——我要見她。」

「這是為什麼,你如此率性而為,難道一點都不考慮後果嗎?」高寵語氣沉重,一心想培養陸遜成為統帥將才的他千算萬算,卻沒有料到一個情字。

「遜有負寵帥恩情,心中也是慚愧,可是如果,如果她不在了,我活著也是枉然。」陸遜曾經靈動的雙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現在的他更象是一具行屍走肉的軀殼。

「哼!若讓你姐姐看見你這副樣子,不知會多麼傷心。」高寵見陸遜猶自痴迷不悟,只得無奈的嘆息道。長姐如母,自陸康在皖城被孫策所殺之後,陸緹在艱難困苦之中支撐起了整個家族,於陸遜來說,她是姐姐,又不只只是姐姐。

陸遜迎視高寵,大聲道:「姐夫,當年,我和姐姐在神亭嶺下的激流中遇到你,那時的你雖然遍體是傷,但眼神卻是充盈著不屈與無畏,自那時起您就一直是我引以為傲的榜樣,後來,你離開吳郡西行,一路艱辛、一路奮鬥,就是在豫章的日子,也有無數次的身臨困境,就是在那時候,我知道你的心裡也始終不曾忘記我姐姐,再後來,長江畔重聚,廣陵城傾訴衷腸,當我最後看到迎娶的那一刻姐姐眼中泛起的幸福時,我就暗下決心,這一生若是遇上了真愛的女子,我也一定要學著您一樣給她一份幸福。」

高寵被陸遜的這次表白深深的震動了,他沒有想到陸遜心裡會壓著這麼多的想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陸遜心中是這般的偉大。

「可孫尚香和你姐姐並不一樣,就算是女人,她也是孫家的人,仇恨的種子在她的心裡已根深蒂固,你能說服她放棄嗎?」高寵聲音低沉,面對率真的陸遜,他恍然覺得就象面對著三年前的自己。

陸遜卻是自信的說道:「在我眼裡,香兒和姐姐一樣,都是值得去愛的好女人,如果說怨恨能讓一個人走向毀滅,那麼真愛也會讓一個人走向重生,我相信她能做到。」

高寵看著陸遜那一張年輕而憔悴的白皙臉龐,那一襲合身的錦袍已經被撕扯出了好幾道口子,曾經一絲不亂的發束也散了開來,如果孫尚香被處死,陸遜就真的完了,可是如果赦免了孫尚香,誰又能保證她不會再對自己下毒手,更何況,外面還有孫氏的殘餘在蠢蠢欲動,他們時時在等待窺伺著自己露出破綻,以便給予致命的一擊。

「殺戳只能讓仇恨越結越深,只有寬恕才能消彌一切。」高寵心頭忽然閃過慕沙曾經說過的一句話,那時,廬陵被費棧的叛軍攻占,慕沙的族人幾被滅絕,最後在平定叛亂的時候,慕沙只是將費棧等少數幾個為惡首徒繩之以法,其餘的幫凶都一應得到了赦免。

「這是我的信符,你拿著它到府牢去見她吧!」高寵從懷中取出一塊玉訣,交與陸遜。

陸遜接過玉訣,大喜道:「多謝姐夫,我馬上去見她。」

高寵望著驚喜交加中的陸遜,微微一笑道:「你謝我作甚,如果不是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我也不會改變主意。記住了,這一趟見了孫姑娘,能不能化解怨恨都在你的努力了,如果不能如你說的那樣,我還是會下令處決她的。」

陸遜終於把握住了自己的幸福,在他的循循勸導下,本已有心放下怨恨的孫尚香也徹底的解下了心底的重擔。

這亂世紛爭,其實哪裡能分得清什麼是仇,什麼是怨?莫說孫策不是由高寵親手殺的,就是真的死在高寵之手,又能怎麼樣呢?孫策手上,同樣沾滿了被他殺死的人們的鮮血,二攻皖城,血流成河,造成陸康身死的難道不是孫策嗎?

孫尚香終於明白,若是再在仇恨中沉溺下去,不僅害了自己,也害了深愛自己的人。

建安六年五月,夏,炎炎的日頭再一次照射到襄陽城頭,將一面逆風飄揚的旌旗吹得獵獵作舞。

為解青黃不接時的饑荒,高寵從江東緊急調運五萬斛稻穀,分發到受兵災戰亂波及的襄陽、竟陵、沔陽等郡,這樣的舉動頓時收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不少觀望逃難的民眾開始回歸故土,特別是留駐在房陵的近七萬百姓在黃忠的統領下,有序的開始向襄陽回歸。

這是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

與這個消息同時相伴而來的是蔡瑁、向朗與曹操正秘密會談的情報,送來這個重要情報的是高寵派往向朗麾下間伏的「越女」——何宗。

一旦蔡瑁餘部正式投降曹操,荊北的門戶就將完全對曹軍打開,襄陽也不可避免的會赤裸裸的暴露到曹軍鐵蹄之下,這是高寵目前最擔心的事情。

可是,撫民安置、分發稻穀、清剿亂賊這一系列穩定亂局的舉措都需要有軍隊的強力作為後盾,在五月上旬的這段日子裡,除了黃忠部滯留在房陵虎衛荊州西部外,朱桓、甘寧諸軍都被分散到了荊襄各郡、縣,做起了維持地方治安的工作。

強勢的出擊需要一個穩定的後方保障,在荊襄各郡內亂未平的情況下,高寵很清楚自己還沒有去爭奪北方的實力,但是這並不表明他打算放棄統一荊襄九郡,宛城對於高寵來說,是北上的先頭陣地,對於曹操來說,則是南下的橋頭堡。

誰先占領了宛城,誰就擁有了以後作戰的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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