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各奔東西(2/2)
「好——,我陪著一起去。」黃權大聲道。
黃權是巴西閬中人氏,在江陽長任上時,常有客賈從水路自荊襄西行,從他們的口中,黃權熟悉劉備曾經乘著劉表新亡舉兵謀奪州中實權,由此可見,劉備野心勃勃,是絕對不會甘居人下的,可惜,劉璋為了平定趙韙叛亂,對劉備毫無警覺之心。
內室,已經更衣就寢的劉璋聽到內侍報告黃權、王累、劉巴三人求見,心中不由得大怒,對於三個人堅決請戰的說辭,劉璋不想再聽。
下半夜,在府門內候著半宿的三個人已經疲憊不堪,無奈之下,王累問道:「公衡、子初,你們下一步準備怎麼辦?」
黃權道:「二公子劉闡現在南中,我有意連夜遁出城外前往投奔!」
劉巴嘆息一聲,道:「主公誠心要降,我也沒有辦法,公衡有心輔佐少主,這自然是好,可惜巴乃一介文士,到了南中也起不了什麼作用,所以,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閉門不出了!」
看著二人灰心喪氣的神情,王累猛一跺腳,大聲道:「子初此言差矣,除了閉門不出,我們難道就沒有其它的辦法了嗎?明天,就是去死,我也一定要阻止主公迎降!」說罷,王累氣沖沖義無反顧的昂首大踏步而去。
望著王累漸漸遠去的身影,劉巴嘆了一口氣,喃喃道:「公衡,從事方才的話著實不吉呀。」
豎日是建安七年四月十二日,成都的天空中烏雲密布,一場大雨即至,劉璋穿戴整齊,命侍從托著益州牧的封印,準備出北門請降。
當行至城門口時,前面的侍從忽然驚叫起來:有死人——。
「快快挪開就是,別耽誤了大事!」陪同在劉璋身邊的譙周不耐道。
「可是,可是這吊死的人是從事大人!」報告的侍從戰戰兢兢的回答道。
州中從事原本有兩個,一個是廣漢人氏鄭度,另一個就是王累,鄭度在諫言劉璋施行清堅壁野政策無果後,卻被罷官回了故里,所以,這裡指的從事只能是王累。
劉璋示意侍從散開,他下得車轎,尋聲抬頭看去,卻見北城門口的木樑上正掛著一個人,這人穿戴一身朝服,頭戴官帽,再看其臉上,慘青色的臉龐上,一對眼珠子不甘的突兀而出,舌頭也是伸出老長,這不是王累是誰。
「還不快把這人解下!」劉璋閉合了一下眼睛,擺了擺手吩咐道。
王累在夜諫劉璋無果之後,選擇了最激進的辦法,他希望能用他的死來改變劉璋的決定,可惜,他不知道這不過是徒勞罷了。
左將軍、皇叔劉備在文武眾將的前呼後擁之下,終於進了成都這一座益州的首府,雖然以前也曾占據過徐州的治所彭城,但那一次短暫的經歷留給劉備的只是恥辱,他希望這一次會是他人生的新的開始。
對於多年跟隨自己的屬下,劉備這一次沒有吝嗇,在自領益州牧之後,他盡封屬下眾將,就連死去的關羽,也被追諡為壯繆侯,其餘一干降將,也分別被授予了爵位,比如法正,被授予了蜀郡太守,許靖為左將軍長史,龐義為營中司馬,而在聽聞王累事跡後,劉備更是感動的掉下了眼淚。
在祭天冊封當日,當著蜀中文武面前,劉備連連嘆息道:「此真乃忠臣呀。」
隨後,劉備命人將王累的屍身加以厚葬,並贈其諡號:忠烈侯。以王累從事的身份,死後竟連升數級,加封成侯,這在史書記載中是絕無僅有的,劉備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用死人來收攏民心,以昭示自己厚士待人的正統之風。
不過,這是對歸附的蜀中文武,對於同族的劉璋劉備可沒有什麼客氣,他先是著令將劉璋一族遷出成都,安置到了偏遠的漢嘉郡,然後又將劉璋貶謫到羌胡聚居的廣柔一帶,劉備這樣做的目的很清楚,就是防止那些仍然忠於劉璋的勢力打著劉璋的旗號發動叛亂。
就在蜀中烽火連天之際,中原也不安寧。
虎視眈眈河北許久的曹操在建安七年三月末,出動五萬大軍再一次圍攻鄴城,這一次袁譚袁尚兄弟再沒有聯手抗敵的可能了,因為早在一個月前,袁尚和袁譚之間暴發了一場大戰,結果是袁尚大敗,其封地甘陵、安平、勃海、河間,中山都被袁譚占領,袁尚只得孤身投奔幽州的二哥袁熙去了,現在進攻袁譚正是最佳的時候。
當然,在北征的同時,曹操也沒有放下防備高寵北上之心,在宛城一線,他繼續以驍將曹仁為主將,率二萬精兵扼守宛城,而在徐豫一線,大將于禁和樂進各統一萬士兵沿著沂水布防,以阻止有可能的高寵北進部隊。
與此同時,一直密切關注著巴蜀動向的徐庶也給遠在金陵的高寵送去了最新的情報。
在這幾個月里,是高寵難得的享受家庭生活快樂的日子,江東民殷府豐,就連天災也避著走了,往年時常發生的春澇今年沒有發生,引水灌溉措施的到位讓開墾荒田的面積有了大幅度的增長,特別是在淮南的九江、廬江兩郡,在袁術時期被荒蕪的田地差不多被新近南遷的流民墾荒完了。
流民——,自高寵統一了江東之後,流民問題就一直是令他最為頭痛的難題,每一年的春夏之交都會有大批逃荒的難民從北方的徐州、豫州等地逃來,他們遠離故土出來,為的是討上一口飯吃,維持最基本的生計。
由於要支撐龐大連續的戰事,曹操雖然也實行了屯田政策,但「五五」比例的賦稅分攤方式比起江東剛剛頒布的「三七」政策來,剝削無疑要重了許多,這也是眾多百姓冒著被殺頭危險逃往南方的原因所在。
在徹底平定了孫氏殘餘勢力之後,高寵的後方已經相當的安定,越漢兩族百姓之間的關係也是相當的和睦,加之這一年多來,高寵儘可能的避免大規模徵用軍屯、民屯青壯勞力作戰,這使得擴大農業生產有了基本的保障,而曹操則剛好相反,因為要應付來自南北兩方的重壓,他不得已強征抽調青壯民力充實到隊伍中,以補充損失的兵員,這使得在田地里幹活的人就只剩下了老弱病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