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少女殺手(2/2)
這一次丹揚郡的秧歌節和祭天大典設在金陵城南,主持這一次儀式的是許靖,名望甚高的他做這一項事倒正合適,從四面八方趕來的人們到時會用最質樸的聲音來表達內心的情感。
寬廣的會場上,大清早就被擠得水泄不通,負責維持治安的是新上任的金陵校尉雷緒,他正忙著張羅著手下兵卒把守各個關口。
人群中,一對青年男女很不起眼的站著,一邊饒有興致的看著周圍,一邊在竊竊私語著什麼,他們正是高寵與陸緹兩個。
倏然聽到秧歌節的消息,勾起的是高寵對童年記憶中的模糊回憶,而與他有著同樣憧憬的是陸緹,吳郡的山,吳郡的水,孕肓的是同一方的人。
「少沖,我們這偷偷的出來不好吧,待會兒是不是找個人回府向公主去報了信!」陸緹穿著一身粉紅色的衣裳,顧盼之間神采飛揚,惹得一干年輕男子眼直直的看著。
「噓——,輕點聲,我們這個樣子象不象一對新婚的年輕夫婦去踏春趕早。」高寵驕傲的挽上陸緹的纖纖細腰,示威似的朝眾人掃視著,邊說邊笑道。
「不理你了!沒個正緊的。」陸緹嗔了一口,腰肢輕擺,帶起一抹風韻。
待至巳時,祭祀大典首先開始,許靖捧著一卷書冊在台上念得振振有詞,十分的投入,而下面的人除了最前面的幾個垂垂老翁,大多數人都聽不懂許靖在說什麼,不過,這也沒什麼關係,反正來的目的一是看秧歌會;二是瞧個熱鬧。
「朝登涼台上,夕宿蘭池裡,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蓮子。宿昔不梳頭,絲髮被兩肩,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這一首載自漢樂府的吳謠一直被爭相傳唱,軟語吳音聲聲入耳,曼妙輕婉的歌聲飄散開來,透著一種無比幸福的滋味。
不知不覺間,高寵與陸緹已被人潮擠到了龍藏浦(今秦淮河)邊,青青嫩草,發芽於堤岸邊,河中央有幾隻野子不畏乍暖還寒的河水,在水流中「喳喳」歡叫。
面對這如畫的美景,畫中的美人,沉醉於溫柔鄉中的高寵不由的放鬆了戰場上時刻崩緊的心神。
這一刻,他卻不知有一雙眼睛緊盯著他,而危險也隨之在最放鬆的時候降臨。
「小賊授死!」突然間,一個清脆的叫聲從高寵耳邊響起。
隨即,凌厲的夾帶著尖銳勁風的利器直刺背後。
高寵急轉著看去。卻見一柄明晃晃的短匕已進抵身前,有心閃過,卻不料左側有陸緹在伴,右側是擁擠不動的人流,後面則是河水,若是向前移動,則無異於自動送上刃口。
這刺客想是算準了方位,這才一擊出手,讓高寵躲無可躲。
「嘶——!」匕身貼著高寵的左胸刺入,將衣襟悉數撕裂,滲出的鮮血染在純白的衣衫上,化作一點一點妖紅的梅花圖案。
「什麼人?」強烈的劇痛襲來,讓高寵陡然精神一振,他一把將陸緹推開,伸右手死死的夾住刺入肌體的短匕。
「殺你的人。」持劍的手在微微顫抖,刺客正試圖用力回抽兵刃。
高寵的目光順著這隻手看去,只見行刺之人是一名傲艷寒霜的少女,眉若橫黛,嬌容清絕,劍身上泛起的寒意把她的臉容映得更白,她自己也像受不住劍氣的森寒,微微顫抖起來,膚色起了一種令人疼的白皙。
見高寵比拼力道無果,這少女迅速棄了兵刃,抬手從身後的皂囊內又取出一柄短劍,手腕揮動挽起一簇劍花,直襲高寵面門。
高寵悶哼一聲,滑步閃動,卻不想這少女狡猾得緊,一個反身竟向怔在高寵身旁的陸緹襲刺一劍,高寵見陸緹涉險,愛烏及烏,慌神之下連忙擋在陸緹身前,那利劍划過左臂,比之剛才的傷口更甚,頓時鮮血奔涌。
「少沖,你怎麼了?」陸緹急急道。
高寵鐵青著臉,直直的站在當地,他正用一股氣讓自己強行的撐住,他道:「再問一遍,你是什麼人?」
那少女見一刺得手,大笑道:「大哥,我終於為你報仇了。」
正當少女得意之際,高寵大喝一聲,猛然拔出插在前胸處的短匕,持在手中朝著少女撲了過去,這一下反守為攻完全出乎對方的意料,少女倉促之下只能用劍格擋,只聽得「鏗——」一聲響,少女手中短劍被震飛出老遠,落入到人流之中,頓掠起一陣慌亂。
「不得了了,殺人了!」驚惶的百姓發了瘋似的四散奔逃,老弱婦孺不及躲閃的,盡被踩踏於地,一時間慘叫聲連連。
「這些無辜受死的百姓,都是因為你一個人之故而死傷,高寵,你可聽清楚了!」少女用皓齒咬著髮絲,眼神中更帶著一絲俏煞冷傲。
高寵聽罷,怒笑道:「你是刺客,召致混亂,破壞歌會的是你,不是我。」
少女冷冷一笑道:「哼,反正你也活不久了,也讓你死個明白,本姑娘乃孫策之妹孫尚香,孫家的子孫個個都是豪傑男兒,就是女子也是巾幗齊眉,方才那兩把利刃,一名青冥,一曰百里,乃家兄所鑄六劍之二,如今劍上都已粹上我孫家獨門劇毒,你就等死吧!」
說罷,飄然而起,幾個起落,便隱入奔逃的人群之中,失了蹤跡。
高寵待要追趕,卻覺胸口一陣發麻,更有絲絲清涼襲來,這一種舒暢並不是傷口原本應該有的疼痛,孫尚香說劍身上有毒,看來並不是妄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