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荊州群豪(1/2)
丁奉還是太年輕了!
年少得志的他還經不住太多的誘惑,而胸中的那一顆渴望榮耀的心更在不時的牽引著他,有時候,這一種牽引是機會,有時候卻是陷阱。
在丁奉話語激勵下,急於擄獲敵艦的士卒一個個爭先恐後,向著被衝到死角的荊州沉船而去,在這一刻,他們卻不知道有一種危險正在越來越近。
荒草淒淒,鸚鵡洲畔,這一帶的迴旋大彎是長江中游最曲折的一段,素有「九曲迴腸」的稱謂,奔流的江水在這裡被分成左右兩股,然後輕緩的繞過鳥飛草長的荒島,再度往下直瀉奔向江夏。
從上游飄來的浮船到了這裡,被緩緩迴旋的逼入死角,正好為丁奉他們創造了條件。
「這船怎麼恁沉,死拖不動!」一名操著吳儂軟語的伍卒一面使勁,一面罵罵咧咧的跳下江中去推船。
「快一點,別慢吞吞的。」丁奉大喝道。
只要把傾覆的船推上灘頭,丁奉就能回去招攬兵卒將這些沉船重新整修好,這對於缺少大型戰艦的高寵水軍來說,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是誰——?」突然間,一名搶在最前面下水的士卒驚呼出聲。
話未話完,只聽得「啊」的一聲慘叫,方才出聲的兵士站處只剩下幾圈盪起的旋渦,隨後江面上湧起一灘血紅。
「有敵人?」靠的最近的伍卒臉色倏變,大喊道。
江中,水花四濺,突然間躍出數條黑影,手中均持著明晃晃的短刀,不及防備的丁奉部曲哪料想水中有敵,先跳入江中的數十名士卒在片刻間被殺了個乾乾淨淨。
「都給我靠過來!」眼見著突然的變故,丁奉目呲盡裂,沉聲大喝道。
剩下的還沒來得及跳下江的士卒聽到召呼,趕緊向丁奉聚攏過來。
丁奉這一聲喊暴露了目標,眾黑影在判斷出丁奉是首領之後,紛紛向著丁奉圍攻過來,瞬時間,江面上頓時喊殺聲一片。
「你們是誰的部下?」丁奉奮力拔開兩把砍來的短刀,不住的怒吼道。
一名身材壯實的年輕男子冷冷一笑,道:「丁奉,臨死前可聽好了,我是荊南水軍都督文聘麾下傅彤是也。」
說罷,刀如迅雷,夾雜著呼呼的風聲,直如劈煉般逕取丁奉。
丁奉冷哼一聲,挺刀迎戰,論及單挑,丁奉不懼任何對手,縱然是甘寧這般武藝強過他的人物,在丁奉以命博命的拼死鬥志面前,也只能暫作退讓,而這傅彤卻不一樣,他的戰法與丁奉竟別無兩致,兩人你一刀砍來,我一刀跺回去,皆是不要命的打法,幾個來回之後,彼此身上皆是掛紅了好幾處,但卻誰也不肯退後認輸。
悍斗中的兩人在戰前誰也想不到對方會和自己一樣,而就在每一式的對接當中,在丁奉與傅彤的心頭不由得生起了些許惺惺相惜的好感。
「我看將軍也算是一位不怕死的英雄,何不識時務歸降於我?」傅彤抽身回刀,道。
「今日情形,若換作你,降是不降?」丁奉目光悲切,沉聲道,眼見著屬下兵卒大部陣亡,丁奉既是痛心,又是自責。
就在兩人激戰中間,一旁的戰鬥呈現出一面倒的局面,丁奉的餘部被伏兵殺得七零八落,剩下的零星抵抗在敵人的圍攻下,估計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這時,傅彤傲然答道:「大丈夫戰死沙場,正是死得其所,豈能臨死畏懼!」
「說得好。我丁奉要說的也是這句話。」丁奉厲聲大呼,隨後,蓄全力一刀劈向傅彤,這一刀積蓄了他全部的力量,掠起的身形在半空中突然一個轉折,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傅彤的胸口撞去。
刀如閃電,直劈面門。
人如槍矛,徑透敵胸。
一時間,丁奉的全身上下都成了武器。
而同時,他的全身也是破綻百出。
傅彤若選擇躲閃,完全可以避開丁奉這蓄力的一擊。
但是,傅彤沒有,他也不會。
只見他悶哼一聲,不慌不忙的低頭沉肩,仿佛丁奉的舉動早在他意料之中似的,傅彤這微微的一閃動適好封住了身上的破綻,而將最堅實的肩部對準了直衝過來的丁奉。
「蓬!」兩股強大的勁力將腳下戰船沖得左右搖晃不止。
傅彤一跤坐倒於船艙中,右肩被這一撞疼得動彈不得,而丁奉則借著這一股撞勢,跌落到江中,在濺起幾朵水花之後消失不見。
「傅將軍,不能讓這廝給跑了,我帶人到下游去找?」一名伍卒道。
傅彤緩緩站起身,臉上若有所思,只道:「生死由命,這姓丁的身負重傷,掉入江中水性就是再好,也難逃一條性命,況且,再往下去離敵營太近,我們還是見好就收的好。」
荊州牧劉表治所,襄陽。
襄陽名稱的由來取自襄水之北為陽,在劉表得了荊州之後,聽從蒯良的建議,將治所從江陵遷至此地。
「南襄北鄴」,經過近十年的發展,襄陽已成為了溝通南北、商賈雲集的一座大城市,在洛陽、長安、南陽、壽春這些個城市都因為戰亂而衰敗之後,襄陽的崛起成為亂世百姓嚮往的一塊安居地方。
在戰亂中,有眾多從中原流亡來的士族聚集在荊州,特別是襄陽至宜城的這一帶地方,聚集了蔡氏、蒯氏、向氏、龐氏、楊氏、習氏、馬氏等豪族大戶,他們既是輔佐劉表登上荊州的主要力量,也依賴劉表的勢力而生存發展。
故漢長水校尉,荊州大豪竟陵太守蔡瑁府邸就在離襄陽不遠的峴山東南,其名曰:蔡洲。
建安四年十一月三日這一天,是蔡瑁四十五歲的壽日,雖然談及祝壽還有些早,但地位和聲勢都在襄宜一帶首屈一指的蔡家自然不會冷落了這樣一個場面。
在荊州,幾乎人人都知道鎮南大將軍、荊州牧劉表與蔡氏的關係,建安元年初,在原配妻子亡故之後,劉表續娶了蔡瑁的妹妹蔡氏為續室,並於同一年生下了次子劉琮。
所以,此後的每一年,蔡府的慶宴都會吸引荊襄幾乎所有士族官員的眼光,姻親關係的存在讓蔡氏與劉表的關係更加的密切,這給了蔡氏獨一無二的地位,幾乎所有想在荊州出人頭地的士族子弟都會在求官前先到蔡洲疏通一下關係,而慶宴無疑是一個接近的最好機會。
但是,今年的慶宴卻是與眾不同。
原本喜氣洋洋的慶宴因為一封緊急的文書而變了味,這封信就是江夏太守黃祖的告急信。
在蔡家以青石結角的厚厚高牆內,把守門口的兵卒將前來賀喜的人群阻擋在外面,只有奉命入內的官員才能進入。
十一月深秋的傍晚,夕陽柔和的光輝給青石瓦牆渡上溫暖的淡金。
在氣宇非凡的大廳內,荊州各級官員幾乎悉數到齊,他們一個個都垂著頭,正在聆聽著鎮南大將軍、荊州牧劉表的訓斥。
「高寵小兒竟不自量力跨境進攻江夏,士可忍,孰不可忍!」劉表神情鎮怒,頜下略有些花白的鬍鬚不住的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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