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蕭關瑟冷(1/2)
蕭關瑟瑟蕭關冷,從兗州往徐州進攻,蕭關是必經之道,反過來講當然也是一樣。
在彭城一戰中取得決定性勝利的曹操熟諳兵法,為防備高順、張遼的背後襲擊,在舉兵攻伐下邳之前,特命夏侯惇、夏侯淵、李典、呂虔四人領兵一萬駐守蕭關。
建安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蕭關外,風沙漫天,凜冽的北風將地上的枯枝、殘葉、乃至一切附屬於地面的東西都卷到空中,然後再重重的摔落到地上。
就在這天寒地凍的時候,一支衣衫單薄的疲憊之師趕到了這裡。
「文遠,等一會我領著陷陣營到關前討戰,你率雁北騎迂迴到側冀,等敵軍鬆懈之時一舉殺出。」高順眼眶深陷,布滿血絲的一對眼睛死死的盯著城上的一舉一動,從合肥到蕭關,不下數百里的長途行軍,讓他的額頭更添幾道深紋。
在高順的身邊,頂盔貫甲手持大刀的張遼雖然也很疲憊,但畢竟比高順要小上十來歲,血氣方剛的他雙手有著使不完的勁。
張遼轉頭看了看高順,搖了搖頭,嘆道:「夏侯兄弟再加上李典、呂虔,這一仗非同不可,兩軍對圓,我若不出現在陣上,敵軍必定生疑,迂迴之計恐無功矣!況且夏侯淵、夏侯惇皆世之勇將,其精銳又多為騎兵,陷陣營雖戰力非凡,但以步敵騎,恐戰之不易。」
高順許久沒有說一句話,張遼說得沒錯,曹操派遣驍將夏侯淵、夏侯惇、李典、呂虔鎮守蕭關,足見曹操已對自已的回援有了提防,眼前的這一仗將是硬碰硬的較量,不可能有一絲一毫的取巧。
高順的目光一直凝視著黃沙霧陣中的蕭關,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艱澀的笑意,他緩緩問道:「文遠,你隨主公有多少年了?」
張遼一愣,感嘆道:「自主公在并州時我便認識了,算起來足有八年了。」
「一晃八年了——,昨日斥侯報來消息,成廉陣亡、宋憲重傷,昔日的老弟兄死的死,叛的叛,散的散,唉!」高順長嘆一聲,目光中戚容更盛。主公呂布麾下八大將:高順、張遼、成廉、侯成、郝萌、魏續、宋憲、臧霸。郝萌早因叛變被殺,成廉陣亡,宋憲生死未卜,臧霸遠隔在泰山,自已和張遼又被夏侯兄弟擋住,戰局這般支離破碎,要是不能攻下蕭關,下邳久困必危。
張遼與高順一道出生入死,彼此的心境豈能不知,高順的話一下子觸動了張遼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他大呼道:「吾輩縱橫中原,破敵萬千,竟何置於斯?」
高順聞言,慘笑道:「凡破家亡國,非無忠臣明智者也,但患不見用耳。主公舉動,不肯詳思,輒喜言誤,誤不可數,故終有此敗。」說罷,高順臉上一陣悸動,隱藏在鐵甲下的魁梧身軀也不禁微微顫抖,這一番話以前他也曾對呂布諫言過,但性情反覆的呂布卻始終不能以之為誡。
張遼這時也自黯然無語,身為下屬,有些話說與不說要看主公的性格、喜好、胸襟,以及當時的心境,高順為人清白威儀,且從不飲酒,也不接受賄賂好處,這在呂布軍中是獨一無二的,甚至於就是呂布本人也做不到,酒與女人,一向是男人,尤其是自詡為英雄的男人鍾愛的,呂布自然更不例外。
而高順——,高順雖然是一個好部下,但潔身自好的過了,有時候也會遭到妒忌,這一份妒忌不僅來自於同僚,也有可能來自於主公,更何況正如高順所諫的那樣,呂布並不是個胸襟開闊的人。有這樣一份不同和差異在,高順的話雖然中肯,但呂布多半是聽聽而已,並不真的當數。
呂布勇猛,卻並不是一個優秀的主公。這個念頭在張遼的心中倏然出現,儘管還有一絲猶豫與掙扎,但種子已深埋下了。
「探聽到宣高的消息了嗎?」高順的聲音低沉吵啞,自曹操突破泰山之後,臧霸與吳敦、尹禮、孫觀率軍突襲東郡,被程昱所敗。
張遼精神一振,道:「宣高已回師琅琊,只要我們能拿下蕭關,兩軍就可以連成一片,徹底切斷曹軍的後路,如此則可解下邳之圍。」
高順回首,掃視著身後畏畏縮縮的兵士,目光熾熱如火。
「陷陣營的將士,都站到前面來!」高順大呼道。
「是!」裨將曹性頭一個應道,精壯的身軀挺得高高的,被風吹得僵硬的臉上神情肅穆,在他身後,七百健兒齊刷刷出陣,不帶絲毫的拖沓。
高順滿意的點了點頭,手指著蕭關城頭,大聲說道:「那裡——,有溫暖的綿被、有火熱的冓火、有熱騰騰的飯菜,你們想不想要!」
「想——!」七百士卒扯著脖子大喊道。
「那好,隨我來!」高順的聲音不大,但卻沉穩有力,簡短的一句說罷,被拔馬持刀直取蕭關城下,在他身後,曹性扛著大旗緊緊相隨。
張遼定定的瞧著高順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頭忽然間湧起一股蒼涼的感覺,轉戰關東這幾年來,高順與張遼已不知並肩戰鬥過多少次,也不知有多少次差一點丟了性命,但在過去張遼從沒有為高順這般擔心過,唯有今日這一戰——。
「雁北騎,沖!」張遼高高的將大刀舉在空中,大聲的命令道。
高順、張遼的討敵罵陣沒有多久,蕭關城門「吱呀呀」的開啟,一支鐵騎從出閘的洪流一般洶湧而出,旌旗上「夏侯」兩個大字襯著黃邊的繡花,醒目異常。
領軍兩將,一左一右,正是夏侯淵、夏侯惇兄弟二人。
聽到高順、張遼來犯的消息,憋了一口氣的夏侯兄弟早早的點齊人馬,準備出關接戰。相對來說,一向自持穩重的李典則有所保留:「元讓、妙才,高順、張遼為救呂布,遠道而來,必然疲憊,我等只須謹遵主公命令,緊守關隘,敵若想登關,唯強攻一途,典以為即算陷陣營再厲害,也不可能攻破你我這一萬精兵鎮守的關隘。」
聽罷李典的話,正要拍馬出關的夏侯惇哈哈大笑,臉上神情狂妄,他大聲道:「曼成說得差矣,要破高順、張遼,不需費那幾日的功夫,今日一戰我兄弟二人會打發了他們。」說罷,一摧戰馬,大笑聲中與夏侯淵呼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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