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郤月大捷(下)(2/2)
蔡瑁軍的拼死抵抗讓太史慈感到一種由衷的快意,這才是一場他渴望已久的戰鬥,而象攻打夏口那樣一邊倒的戰事即便勝了也是無趣。
「太史慈,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蔡瑁聽到對面軍中的疾呼,心中冷笑連連。
沖天的大火將營帳燒得只剩了一個框架,黃忠揮刀疾進,兩名敵軍裨將催馬上來阻擋,被黃忠左右各一刀,撇翻在地。陸遜那邊也不示弱,剛剛被蘇飛殺敗的張允還沒有緩過勁來,又被陸遜遇上,長纓在陸遜手中微微顫動,無心戀戰的張允被陸遜一槍刺中大腿,翻鞍滾落馬背,幸好一旁士卒相救,才保住了一條性命,點點滴落的血珠灑在他的身後,留下一道猙獰的血道。
借著漫天的火光,高寵看到三路人馬的突然襲擊將倉促迎敵的敵兵沖得七零八落,兇悍的攻勢使得拿著武器的敵兵紛紛丟下兵刃掉頭逃走,蔡瑁營中左右兩冀均開始崩潰,唯有其中軍還在拼命撕殺中,而兩冀的潰敗讓蔡瑁陷入到了太史慈、陸遜、黃忠的包圍之中,一旦後營也被攻占,蔡瑁將無路可逃。
「將軍,不能再戰下去了,我們趕緊撤退吧。」一名親卒提醒殺紅了眼的蔡瑁道。
「你敢惑亂軍心!」蔡瑁面帶盛怒,一劍刺翻好意勸諫的親卒。
不管怎麼說,荊州兵的人數比高寵都要多得多,只要能堅持到天亮,混亂的局面就能被控制,到那個時候,孰勝孰敗還不得而知?
郤月城頭,高寵心頭湧起一股快意,他大聲道:「軍師,你來守城,蔡瑁這廝還不死心,那我去給他最後一擊。」
「寵帥——!」徐庶伸手欲阻,卻見高寵早已轉身邁下城垣。
烈焰嘶鳴,高寵緊緊的伏在馬背上,一手持矟,一手緊緊的抓住馬鬃,披在身上的大氅迎風舞起,裹捲起一團火紅的雲團,在他身後,五百宿衛一律玄甲持矛,就象一群來自地獄的索命雄兵,來得悄無聲息,卻令人不寒而悚。
當高寵催馬到達蔡瑁營前時,天色開始微明,一輪朝陽從山崗的盡頭慢慢爬出,日光照射到撕殺的戰場上,一切都猶如被抹上了厚重的濃彩一樣。
「隨我挑了蔡瑁的中軍旌旗!」高寵一夾馬腹,當先殺入,旗若倒下,蔡瑁就算再是頑強,也無法阻扼頹敗的戰局。
伴隨著所有高寵軍將士的歡呼吶喊,蔡瑁絕望的望著飛速靠近的那杆繡著「揚州牧高」字的大纛,他退縮了!這一刻,蔡瑁心頭只閃過一念,荊州終有一天會被眼前的這面火紅旌纛覆蓋。
「別讓蔡瑁跑了!」周圍吶喊聲此起彼伏。
蔡瑁已撤下中軍旌旗,為了逃命,這個時候已顧不得什麼尊嚴和身份了,只要能遁入到潰敗的亂軍之中,高寵要尋找起來並不容易。
戰至辰巳時相交,漢陽大戰最終接近了尾聲,荊州殘兵被太史慈、黃忠、陸遜、蘇飛四路人馬徹底分割開來,分成了四塊,這四塊殘兵既不能逃跑,又無法與其它殘敵取得聯繫,只能孤零零的獨自戰鬥,覆亡對於他們來說,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首先被殲滅的是退往岸上的張允水軍餘部,不擅陸戰的他們在登岸之後即遭到黃忠的當頭一擊,加之主將張允率先逃得不知去向,這一部殘兵被黃忠一通殺戳,只剩下幾十個傷兵躺倒在地上呻吟,其餘的盡數被殲。
其後的戰局已經沒有了一點懸念,儘管心有不甘的荊州士卒還在垂死反擊,但他們無意義的徒勞已不能改變整個戰役的反敗了。
高寵伸手輕撫向烈焰的頸項,奔跑過後的戰馬通體是汗,摸上去滑膩膩的,這匹火紅的坐騎曾背著高寵在薺州口一戰中逃出生天,而今時過境遷,高寵也迎來了揚眉吐氣的這一天。
到了午時的時候,戰場上零星的抵抗也告不再,一路潰敗的荊州兵從漢陽往沔陽方向逃竄,黃忠、陸遜、太史慈等合力追殺,最終以損失一千人馬的代價,取得了斬獲敵首三千八百餘,俘虜敵卒過萬的輝煌戰果。
此時,重新進駐沔陽的劉表正指揮諸軍圍剿向東而去的周瑜軍,聽到蔡瑁大敗的消息,幾乎儺倒於地,幸有蒯越、傅巽、向朗等將領勸解,才鎮定下心神。
十二月六日,劉表將指揮權交與蒯越,以養病為由回歸襄陽,時荊州軍雖遭慘敗,但除蔡瑁一軍外,其餘蒯越、向朗、蔡中諸部實力未損,聚合起來沔陽守軍也有近二萬餘人,與此同時,從襄陽、宜城等地緊急徵調的援軍正向沔陽趕來,高寵見敵勢猶存,遂命追擊的諸軍回師漢陽,暫作休整。
震懾於高寵摧枯拉朽般的攻勢,巴陵的文聘於十二月七日率軍退往江陵,從而為甘寧南入雲夢澤讓開了通道。
漢陽大戰是高寵與劉表繼江夏之戰後的又一次較量,高寵在相當不利的情況下,戰事初期以低姿態防禦為主,並出奇不意以偏師分兵擾敵後路,從而得以將占盡優勢的荊州軍拖住,直至最後拖垮,而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是作為偏師的周瑜軍,還是擔負正面抵禦重任的陸遜、黃忠,都表現出了對高寵無比的信心。
這一種信任既出自他們內心的擁戴,又有一份真摯敬重的情誼。
儘管高寵在實地上沒有取得多大的利益,但潛在的收益卻是不足忽視的,首先,劉表在這一戰後從戰略進攻轉為戰略防禦,對重奪入荊要衝——江夏他已沒有信心;其次,文聘棄守巴陵,使得江夏、荊南兩塊戰場上作戰的高寵軍有可能連成一片,也為長沙以南的呂范、李通部揮師北上掃清了道路;再次,高寵通過占領江夏郡,可以逐步收攏荊州民心,招募荊州有志之士為己所用,從而為下一步擴張打下堅實基礎。
然而,在高寵收到所有這些期望的好處的同時,他還不得不面對一個無法接受的事實——周瑜偏師在竟陵以東遭到敵將魏延、蔡中的聯合追剿,在苦戰無路的情況下,周瑜率部遁入衡山(今大別山),至今無有音訊。
「若公謹、文響、承淵有失,我即便空得江夏,復有何用?」得到這個消息時,高寵不禁仰天長嘆。
得一地易,謀一將難,而求一帥才則難上加難。當日周瑜謀劃偏師奇襲時,行軍以險聞名的高寵心頭就隱隱有過憂慮,可是,他當時沒有別的選擇,而私底下他也存著一絲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