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紅顏禍水(2/2)
安全從來都是相對的,在渡過了最初的一段平靜時光後,孫尚香敏銳的察覺到了周圍的情況有些不異常,憑著多日來練就的本能和直覺,她隱隱約約的感到背後總有一雙眼睛在無時無刻的窺伺著自己。
也許,是離開的時候了。
只要一想到這裡,她的心裡就感到一份深深的痛楚,這是以前的她所不曾會有的。
「噢,沒什麼,只是剛剛看了前方的戰況,有些感慨而已!」陸遜微微一笑,掩飾住心頭的不快,道。
「又打了勝仗嗎?」孫尚香儘量淡淡的說著。對於高寵這個名字,她極力的想避免提及,但這兩個字如同阻擋在她與陸遜面前的礁石一般,無論怎麼繞都繞不開去。
「是的。」陸遜點頭道。
「陸郎,我想離開這裡——。」孫尚香幽幽說道,縴手放開劍上的紅穗,輕撩起耳垂的一縷青絲。
「為什麼?香兒,我待你不好嗎?我又說錯了話嗎?還是有什麼人惹你生氣了?」陸遜急切的一把抱緊孫尚香的雙肩,然後緊緊將溫軟的身軀貼在胸口。
孫尚香將頭靠在陸遜起伏不定的肩膀上,這一刻的剎那美好幾乎讓她忘卻了所有的一切,天地間只剩下了兩個人,可惜,夢總有醒的時候。
「將軍,府門外突然來了大批的衛卒,他們——,他們將整座府邸包圍了!」一名守門的親兵跌跌撞撞的跑進書房,急急的叫喊道。
「是誰敢闖我的府邸,是桓階,還是那個不知死活的都尉邢道榮?」陸遜放開孫尚香,一邊大聲喝著,一邊朝門口走去。
「是我!」剛近門口,卻聽得外面一個洪亮的聲音朗聲答道。
陸遜一驚,這一聲是如此的熟悉:「是徐軍師嗎?」
門吱呀呀的打開,首先映入眼際的正是一臉肅容的徐庶,在他的身旁,桓階、邢道榮還有一大批衛卒正持刀槍如臨大敵般的站立著。
「伯言,我這次來的目的並不是強迫你做什麼,我只是希望你能懸崖勒馬,將那個行刺寵帥的女殺手交出來,那樣的話,在寵帥面上我也好有個交待。」徐庶沉聲說道。
「你怎麼知道的?」陸遜臉色一白,低聲道。
「這件事我本來也是不信,但事情查下來卻又讓我痛心不已,伯言你怎麼能做出這等荒唐之事,你這樣做如何對得起寵帥?」徐庶頓足斥道。
徐庶這一句話說得沉痛異常,以他和陸遜的私交,如此相責也是當然。
「沒有將軍的命令,你們誰都不許進來?」這時,護衛府邸的陸遜親兵與蜂湧而入的衛卒遭遇,一時劍拔弩張,誰也不敢相讓。
「你們都退下,軍師,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的——,你能不能聽我慢慢說來。」陸遜急得滿頭是汗,眼見著事情朝著更複雜的情況發展,作為事件的主角,他既擔心無法說清楚情況,又擔心後院孫尚香的安全,此刻,縱是平日裡智計百出的他也是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來。
也是,少年男女之間的情愛除了當事人外,在旁人看來,實是最荒唐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冥冥中,長沙道旁那回眸一瞥的瞬間,或許就註定了陸遜與孫尚香的一段刻骨戀情,對於處在勢不兩立的敵對之中的他們來說,一切的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又或許,老天根本就不想給他們任何理由與藉口。
愛就愛了,其實就這麼簡單。
就在陸遜絞盡腦汁解釋的時候,後院已是喊殺聲四起,不甘束手就擒的孫尚香豈容衛卒近得她的身前,「百里」劍寒芒出鞘,頓時好幾個衝上前的衛卒都傷在她的手下。
「孫姑娘,今日這場面,你以為自己能逃出去嗎?」徐庶冷冷的打量了一下激戰中的孫尚香,眼前這少女的眼神是如此的倔強不屈,看來要想生擒並不容易。
「哼,出不去又有什麼關係,你們哪個敢上前,我的劍可不是吃素的!」孫尚香嬌吒道。
「姑娘的劍法確實無雙,只不過你在陸府如此作為,難道不想想會連累其它人嗎?」徐庶微微一笑,眼睛似有意若無意的朝著陸遜掃了一眼。
「我,我和陸——,和這個姓陸的沒有絲毫關係,你們不能隨便冤枉好人!」孫尚香一時情急,差一點將後面的那個郎字也說出來。
徐庶點頭道:「好,若讓我們相信你的話,就乖乖的扔下劍束手就擒,否則的話,任你說出千般理由,也不能使那個人脫得干係。」
如果孫尚香能夠主動放下武器放棄抵抗,陸遜收留要犯的行為就可以解釋成一種誘捕的手段,徐庶相信以自己的辯才,可以從容讓陸遜擺脫所有不利的指控。
這是徐庶作為陸遜朋友能夠做的事情,也是他作為軍師為保護一員不可多得的帥才而行使的一個保護措施。
年輕人又有哪個不犯點錯誤。
徐庶相信以後等陸遜理智之時,他會感激自己今天做的一切。
「好,反正我也刺殺過了,那些個恨呀,仇呀,我也不想再去多想了,想來大哥若是在天有靈,也不會再怪我了,今日縱是這般死了,我也了無牽掛了!」孫尚香緊咬朱唇,雪白的貝齒襯著一抹淒艷、一份堅毅,更有一種讓人心碎的美麗。
說罷,她的劍緩緩放下,她的眼睛久久的凝視著幾步外的陸遜。
咫尺天涯,造物弄人,對於孫尚香和陸遜來說,人雖在,心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