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鬥智鬥勇(2/2)
二百步——。
一百步——。
二十步——。
曹軍前鋒已經迫近了守衛第一道隘口的高寵軍營壘,按理說這個時候反擊是最佳的時機,但奇怪的是關上卻只有旗幟在獵獵而動,不見有一個守卒。
「關上無人?」持刀突進沖在最前面的曹仁驚異出聲。
曹洪聽見前面曹仁的呼喊,忙搶過來道:「子孝,莫非這些旗幡都是高寵在故布疑陣,這整個蕭關隘上其實並沒有一個人。」
「高寵——!」曹仁一邊帶著兵卒逐階搜索,一邊在心裡恨恨的罵道。
除了驚飛的雀鳥之外,蕭關上下早已是空無一人,曹仁、曹洪一圈巡查下來,除了繳獲了數百面高寵軍棄下的旗幡外,一無所得。
「快下關稟報明公,就說我軍已拿下蕭關,敵已被我擊潰。」曹仁大聲喝令道。
「可是曹將軍,我們並沒有——。」小校遲疑的目光投向曹仁,慌報軍情可是殺頭的大罪,小校那半句還未說完的話其實是我們並沒有碰到敵軍的抵抗。
曹仁虎目一瞪,厲聲喝道:「蕭關隘上已遍插我軍旗幟,你還在這囉唆什麼?」
不折一兵一卒唾手而得的關隘,曹仁和曹洪雖然感到驚訝,但在功勳與榮耀面前,他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誇大戰果,表彰自己,與李典、呂虔失關的恥辱相比,高寵這一逃倒生生讓曹仁、曹洪平添了許多威風。以往有夏侯淵、夏侯惇在,頭功一般論不到曹仁、曹洪,這一次東征徐州,夏侯惇早早的與高順、張遼鬥了個兩敗俱傷,夏侯淵又偏師遠在下蔡,這倒給了曹仁曹洪一個機會。
一直在關下觀望戰局的曹操聽到小校的稟報,先是一喜,然後卻是一驚。喜的是蕭關這般容易就攻下了,驚的是高寵若非有意棄守,曹仁、曹洪怎可能這麼順利?聞風而逃——,高寵跑得可真快。
以高寵先前表現出來的強勢,曹操本料定高寵一定會選擇在蕭關與自己打上一仗,想不到高寵居然會不戰而逃。
「豎子可惡?」曹操越想越火,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這世上最不爽的事情就是本來是棋逢對手的博奕機會,一方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而另一方說也不說的臨陣棄戰,為了蕭關一戰,曹操經過了精心的準備,先是命令夏侯淵、程昱從南北兩路圍堵住高寵與呂布舊部的聯繫,然後又徵調三萬大軍重兵力壓蕭關,卻不曾想撲了個空。
其實,曹操在說罷豎子可惡的話後,心中還有另外四個字沒有說出來,那就是「後生可畏」。
郭嘉看著曹操盛怒的表情,勸諫道:「明公休怒,那高寵丟守蕭關也不過是晚一時敗亡罷了,眼下我軍從南、北、東三面對敵圍堵,就算高寵生出雙翼來,也是插翅難逃。」
荀攸也道:「明公,高寵三面受敵,只能繼續向西逃竄,這樣一來我們就能趕著他往豫、兗方向去了,試想離開江東越遠的話,高寵那八千多人還能幹什麼?」
曹操聽郭嘉、荀攸兩人這般一說,轉怒為喜,哈哈大笑道:「奉孝、公達,真吾之張良、陳平也,可笑可嘆高寵徒有江東,卻輕犯險地,不死又奈何?」
下蔡。
典軍校尉夏侯淵軍帳。
接到曹操快馬傳書的他早己迫不及待,早些時候在聽到高寵偷襲了蕭關的消息後,夏侯淵就有意北上馳援,只是礙於命令一直不得出戰。現在,大好的立功機會擺在夏侯淵面前。就算高寵和自己還算是名義上的親戚,夏侯淵也要大義滅「親」。
「夏侯將軍,三千三百名精騎已整裝待發,只等你一聲令下。」偏將路昭掀帳簾進來,高聲稟道。
「好——,派出去的斥侯探清楚高寵的去向了嗎?」夏侯淵頂盔貫甲,持起放在帳旁的大刀,快步出帳。
路昭道:「一個時辰前,斥侯飛報,敵軍正沿著穎水向南推進。」
「穎水——,離下蔡不過百里之距,高寵,這一回你的死期到了!」夏侯淵冷冷一笑。
在曹軍之中,比起行軍的速度,是沒有人比得上夏侯淵的,故軍中有傳語:典軍校尉夏侯淵,三日五百、六日一千。現在區區一百多里的路程,對於夏侯淵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
「路昭,你為先鋒,率三百騎先行,遇到敵軍先不要靠近,只管死死咬住,等我大軍趕至,一併殲之。」夏侯淵大聲吩咐道。
「是!」路昭高聲應和,跨上戰馬率眾飛掠而去。
穎水南岸,一支打著高寵軍旗號的軍隊大搖大擺的一路南行,他們的行軍速度與夏侯淵急疾如閃電的飛騎相比,猶如烏龜和兔子賽跑一般,根本就沒法比。
「父親,你說寵帥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怎麼要我們先慢慢的往南走,等遇上敵人後再快速向西疾進,然後跑出老遠去,又讓我們再轉頭向南走,這忽南忽北、忽東忽西的,直讓人摸不著頭緒。」凌統穿著一身從曹軍處繳獲的鋥亮鎧甲,顯得精神抖擻。
凌操憨憨一笑,道:「寵帥讓我們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你我多想這麼幹什麼,只管照著執行就是了。」
凌統不甘的嘆了口氣,道:「唉——,我要是能想出其中的緣由來就好了!」
凌操愛憐的看了一眼兒子,笑答道:「要是你也能想出為什麼,那你豈不是也能成為統兵的帥才了?」
「主意都是人想的,別人能,我凌統也一定能。」凌統低聲的嘟囔道。年輕是凌統的資本,年輕的凌統沒有什麼不敢想,沒有什麼不能做。
「報將軍——,前方發現曹軍的斥侯兵。」一名小卒飛奔著大聲叫喊道。
凌操一驚,這麼快就有曹軍咬上了,速度還真是快。他略定了一下神,吩咐道:「命令全軍,迅速渡過穎水,向西挺進,不得遲疑。」
「是!」小卒應聲飛快的傳令下去。
凌操與凌統緊夾馬腹,策馬向穎水淺灘處涉水而過,在他們身後,一千五百名江東士卒健步如飛,一改先前的緩慢懶散,片刻間就洇渡過了穎水。
這個時候,高寵與周瑜、徐庶正悄無聲息的駐軍於細陽。
細陽,位於豫、徐、揚三州之交界,軍事位置相當的重要,素為兵家必爭之地,「陽」的意思,乃為水之北山之南,細陽城位於細水的北面,因此而得名,在秦時這裡名為新陽、後曾改名了巨陽,待漢末時方更名為細陽。
高寵隱伏於此,目的就是要以凌操這一支兵吸引夏侯淵的注意力,讓夏侯淵一路隨著凌操渡穎水往西去,這樣高寵就可從細陽兵指下蔡、穎上,從而達到脫困南歸的目的。
這個戰略企圖成功與否,一是要看凌操、凌統是否能扮演好誘兵的角色;二是要看夏侯淵會不會上當中計;三要看曹操還有沒有殺手鐧拿出來。
命懸一線,只有這樣的感覺才能激發起高寵無窮的鬥志,因為只有與強者對話,才能讓你自己越來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