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英雄美人(2/2)
郭嘉也道:「明公,呂布勇而無謀,今三戰皆北,其銳氣衰矣,三軍以將為主,主衰則軍無奮意,夫陳宮有智而遲,今及布氣之未復,宮謀之未定,進急攻之,布可拔也。」
曹操神情一動,脫口道:「劉表、張繡、袁紹之輩無足慮,那江東高寵小兒如何?」
高寵,這個名字若是在一年前,還不過是隱隱於山野之間的一草寇耳,即便被朝廷加封了什麼刺史,在當今刺史、郡守遍布的時候,也是一般的不為人所稱道,更何況是身居司空位子的曹操。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高寵在短短的三年時間裡,居然將兵精將廣、承繼父業的孫策打得大敗,不僅穩穩的坐領了揚州的大部地區,而且其勢頭已直逼徐州,大有北進的態勢。
在好不容易將呂布這個猛虎驅入籠中之際,曹操回首一看,卻發現一個更可怕的對手正在慢慢靠近。
郭嘉面色凝重,沉吟許久,方道:「高寵此番舉兵北上,明為相助呂布,實則為一已之利而來,此人年紀雖輕,但行事向來鬼測莫定,破布之後明公南面之敵,當以此人為最!」
曹操道:「方才斥侯來報,高寵已從淮陰出發,往下邳而來,以奉孝、公達之見,高寵下一步當如何?」
荀攸諫道:「高寵用兵,向來講究虛虛實實,令人難以猜測其意圖,今日既明知我軍重兵屯於下邳,卻仍舉兵來援,此不合其以往矣!」
郭嘉亦道:「明公,公達說的不錯。高寵與呂布並無深交,其北上馳援的目的是為亂中取粟耳,今豈有為取粟而傷手乎?」
曹操低首,仔細的回味荀攸、郭嘉的話,然後再抬起頭,凝望紅蘭相間的徐州地圖,忽然間,曹操眼睛一亮,手指向地圖,口中急喚荀、郭二人道:「公達、奉孝,若汝是高寵的話,當先兵指何處?」
「明公的意思是——彭城?」荀攸臉色一變,聲音不禁有些發顫。
「彭城我軍,只有千餘人,倏然間若高寵真的兵到,城必陷,彭城若失,則久困的呂布軍必然心喜,極有可能選擇棄城與高寵會合,如此則徐州雖拔亦無功矣。」雖已是冬日,但郭嘉白皙的額頭還是沁出細細的汗珠。
三人相顧,皆一時無語。
稍臾,郭嘉長嘆一聲,道:「明公,唯今戰局,再不可稍有遲疑,呂布困獸,切不可縱,嘉以為可掘沂、泗之水陷城,不出五日,呂布必破。」
掘水陷城之計一旦實施,決堤的水流湧進城內,必將召致城中百姓的大量傷亡,這一計雖能奏效,但實在過於陰毒,也有干天和,郭嘉先前一直存在心中,並沒有向曹操諫議,但現在,眼見著戰事不可再拖,郭嘉無奈遂將此計獻上。
曹操聞言笑道:「奉孝好計謀,呂布據險城固守,以為我一時奈何不了他,今番我必生擒此賊。」
荀攸不甘於後,道:「明公,劉豫州兵在左近,不如別遣其將兵彭城,一可阻扼高寵北上;二可緩解彭城兵少的危局。」
曹操聽罷,手舞足蹈,不禁喜形於色,大笑著朝著帳外喝道:「文烈何在,速傳我令,請劉豫州過來一敘!」
下邳城中,守軍已接近崩潰。
退守到城中的呂布軍卒一共有三千眾,除去彭城一戰中剩下的一千餘人外,其餘的多是隨陳宮駐紮在下邳的士卒,這些兵卒的戰鬥力與呂布軍精銳相比,相差甚多,若非下邳城池堅固,加上曹軍顧慮傷亡並未強攻,方能支撐月余。
「奉先,敵軍圍困多日,城中士卒皆無心戰,汝可有保全之策?」貂蟬緊緊的將玲瓏的身軀包裹在白色的貂袍下,這一身白色襯著她肌膚賽雪的嬌顏,更添了幾分嫵媚、幾分嬌弱、幾分憐惜。
城外戰火紛飛,這對於貂蟬來說,已是司空見慣了的事,自從跟了呂布以後,一路轉戰鄴城、并州、黑山、東郡、濮陽、彭城,最後來到這下邳,不停的奔波、不停的轉移,這仿佛已是生活的全部。
雖然這個男人說:要給自已幸福。
雖然這樣流離無定的生活,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遠遠談不上幸福。
但貂蟬無悔。
既然選擇了,就要勇敢的面對,無論榮華安逸,還是百轉艱難。
呂布的鬍鬚已經好些天沒有認真的梳理這了,蓬亂的頭髮下,一對自信無比的眼睛這時布滿了血絲,自退守下邳之後,呂布三度出城尋戰,試圖以一己之力扭轉不利戰局,但面對數倍於己的曹軍,呂布再勇也不能矣。
將之驍勇者,可以一擋十、擋百,但若敵為千計、萬計,又當如何?
「這酒就是太劣了些,要不然蟬兒可與我同飲一樽!」呂布醉眼朦朧,搖晃著舉起手中空空的酒樽,對著貂蟬道。
貂蟬見呂布沉浸於酒中,似醉非醉,似醒非醒,遂垂淚道:「妾一女流之輩,無力退曹軍數萬大軍,唯有效虞姬抹頸身謝夫君耳!」
說罷,貂蟬倏然上前,拔出呂布腰間的佩劍,橫架於玉頸之上,刀鋒襯著雪白無暇的肌膚,頓沁出點點鮮紅的血珠,這一紅一白,映襯著貂蟬美如天仙般的姿容,讓人一見更是我見猶憐。
楚漢相爭四年,最後一戰在垓下,項羽被漢軍團團圍困,四面楚歌,虞姬為了不拖累他,拔劍自刎,今日呂布的情況亦如當年項羽,貂蟬說效仿虞姬,就是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