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亂世梟雄(2/2)
冷風撲面,關羽從容依舊。
在他眼中,車胄的這一刀是如此的緩慢,慢得讓他打不起迎戰的精神。
雖然過去已有大半年了,但至今,與呂布的那一番驚天動地的大戰猶在關羽心頭纏繞,那狂烈奔放的一招一式是如此的經典,無論是進攻、還是守御,都是那般完美無缺。
「去死吧!」關羽眼中厲芒大盛。
就在轉瞬之間,關羽手腕一翻,一直拖在身後的刀迅急的從脅下穿出,搶在車胄的刀落下之前,順勢一碰,一股強大的力道頓將車胄的刀震偏了方向,同時,關羽的冷艷踞籍著一碰的刀勢下滑,逕取車胄已僵直了的頸項。
「你——!」車胄只來得及呼出這半句,頸上一顆斗大的人頭已沖天飛起,斷首處鮮血噴涌而出,猶如一汪突然湧出的血泉。
關羽一挾馬腹,飛掠過堪堪倒下的死屍,伸手一把將掉落的車胄首級擒在手中。
隨後,他大聲喝道:「反賊車胄,吾已殺之;眾等無罪,投降免死!」
本就心無戰意的守城兵卒見主將一合未到就身首兩處,個個忙不迭的棄下兵器投降,這時,在後接應的張飛也與殺進城內,見兄長神勇斬殺車胄,不甘落後的張飛大喝一聲,率軍殺入城內,是夜,張飛的放任之下,可憐車胄上下老小二十餘口竟盡遭亂軍屠戳。
張飛性情暴躁,治軍唯喜勇猛,對於軍紀不甚講究,這一番進得彭城,又沒有劉備在旁約束,倍受缺糧之苦的張飛部卒如何能收斂得住。
建安四年十月十七日,車胄被殺、徐州失守的消息傳到許都。
司空府,書房。
曹操「啪」的一下將持在手中的一把玉制摺扇摔到地上,他的臉上怒容滿面,額角青筋突露,頜下黑須輕顫,眉宇下那對精光閃閃的眼睛露出懾人的寒光。
「大耳賊端是可惡,可殺!」曹操一邊用腳將碎裂的摺扇踩得粉碎,口中猶不住的怒罵。
此時,房中無人,曹操不用擔心失態給屬下看見,董承等五人被誅後,衣帶詔上具名的人中,除了遠在西涼的馬騰外,就剩下左將軍皇叔劉備了。
要不是有袁紹的牽制,曹操早就準備揮師東進,討伐劉備了,想不到劉備居然滑如泥鰍,不等自己發難就先發起橫來,這令曹操著實有些惱羞成怒,一向自詡精明過人的曹操這一回讓劉備討了個便宜,想當初,劉備被呂布趕得失魂落魄時,曹操收留了他,想不到如今這個大耳賊竟然以怨報恩,反噬一把。
這時,荀彧推門而入,看見地上殘碎的玉片,一怔道:「明公,天子求告董妃已懷孕五個月,望能網開一面,僥其母子一死。」
荀彧和荀攸叔侄是曹操器重的兩大謀士,荀彧長於內政,荀攸長於戰略,兩人各有所能,都甚得曹操重用,不過,雖為叔侄,荀彧與荀攸的想法卻並不相同,年少一點的荀攸對於漢室早已不抱什麼幻想,在他眼中只有曹操才是主公,而荀彧則不一樣,自小受過陳蕃、竇武薰陶的荀彧對漢朝天子還有諸多的留戀,這也就是荀彧會為皇帝帶話求請的原因。
若換作平時,曹操還會顧及一下荀彧的面子,但今日,受到劉備刺激的他已掩飾不住心中的惱怒。
曹操冷笑道:「走——,我正要去面見天子,讓他好好瞧瞧他剛認的這個皇叔是個什麼東西?」說罷,曹操氣沖沖跨劍出門直奔皇宮。
皇宮內,獻帝正忐忑不安的等待著荀彧的消息,這些天來,年輕的皇帝過得膽戰心驚,衣帶詔事泄,國舅董承等一干尚可信賴的臣子全部被曹操殺害,曹操下一個會殺誰?
當初,董卓廢立天子的事情就發生在自己身上,這一次曹操會不會也效仿而為。
「陛下寬心,荀大人去了這麼久,也許真的能說動司空大人罷手?」伏後輕輕的端過一樽清水,服侍著皇帝劉協喝下。
雖然許都的日子比在洛陽時要好過許多,至少不必再擔心會挨餓,但與董卓以前焚毀的那個皇宮,許都的這個宮殿著實要寒磣了太多。
「唯希望如此。」劉協長嘆一聲,愁眉不解。
正這時,只聽得急促的腳步聲響,一臉怒容的曹操帶劍邁步而入,在他身後,是不知所措的黃門侍官和跑得滿頭大汗的荀彧。
黃門侍官是驚懼曹操帶著兇器闖入後宮,擔負守門重責的他是攔也不是,不攔又不是,曹操的權勢滔天,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黃門侍官能夠阻擋得了的。
「董承謀反,陛下知否?」曹操大聲斥問道。
劉協本就有些懼怕曹操,這時見曹操一付盛怒之相,頓時面色慘白,只支吾道:「司空大人可是說董卓,那董賊早已伏誅經年矣!」
曹操冷笑道:「非董卓,乃國舅董承耳!陛下怎麼這般健忘,可要看看破指血詔,董承一黨,俱已伏誅,今只剩下此女,為了大漢的江山永固,請陛下舍私情痛下決心。」說罷,曹操一揮手,跟進的武士湧入後室,將正在床榻上休養的董妃拖起,帶至跟前。
董妃已懷有五月身孕,隆起的腹部因為這一番掙扎而起伏不定,將已成形的胎兒因為驚嚇而悸動,在董妃的悽厲哭喊聲中,羊水破chu一股血污從其身下流出。
「帝尚無子,請大人千萬手下留情,暫留董妃母子一命,待其分娩後再殺不遲。」伏後跪地哭求道。
曹操一把推開伏後,只冷冷的說道:「留這一個逆種下來,難道說讓他為自己的母親報仇嗎?」政治鬥爭,自古如此,斬草不留根,昔日戰國時「趙氏孤兒」的故事早被人傳頌流傳,曹操當然不會給自己給下後患。
「來人,取白練,看在陛下的面上,賞你一個全屍便是!」曹操冷笑著對著董妃說道,隨後,他跨劍頭也不回的出門,只留下怔怔發愣的荀彧和皇帝等一干婦孺哭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