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先發制人(2/2)
元弘嗣這個人性格比較粗暴,可是燕榮這個人性格更加的嚴厲殘暴而且心狠手辣,是個相當跋扈的人。這樣一來,兩個人便是難以陰陽相濟,反而摩擦出相當多的激烈矛盾火花。
元弦嗣是北魏宗室之後,因為隋篡周。而周篡魏,因此魏朝宗室到了隋朝之後,日子反而過的比在北周時的好。高官得做,顯爵照封,比起被楊堅夫婦狠辣剷除掉的那些北周宇文氏可心說待遇相當不錯。而燕榮出身也不錯,他出身弘農,那是楊堅的老家,他們算是同鄉,而且燕榮的祖父父親都是武將。還曾經是楊堅父親楊忠的部下。因此,當楊堅稱帝後,就進升燕榮為大將軍。還把他從高邑縣公進封為落叢郡公,任命為晉州刺史。後來他又跟隨河間王楊弘攻打突厥立功升為上柱國,遷為青州總管。
燕榮到任青州後,就專門選拔了一批力氣很大的人充當掌刑衙役。官吏到他那裡。一定要查察詢問,而且常常加以責打,打到皮開肉爛見到骨頭。所以壞人盜賊絕跡,州境之內平靜無事。別的州縣的人經過青州地界的,害怕燕榮就像害怕仇人一樣。雖然手段粗暴,但效果不錯,為此還受到楊堅的勉勵慰勞。平陳之役,他又被任命為行軍總管。率領水軍攻入南陳,多次立功。還曾經短暫代理過揚州總管這一要職,後入朝為右武候將軍,繼而出任幽州總管,坐鎮幽州數年至今。
燕榮在幽州一樣的殘暴,特別是他久鎮幽州,時間越久,就越發的跋扈起來。幽州的范陽盧氏,那是五姓子之一的頂級關東門閥。可是燕榮卻專門讓盧姓的子弟服那些雜役來侮辱他們。甚至連在他身邊隨從左右的人,都經常動不動就挨打,經常被鞭打上千下,打的人血滿地。這個傢伙還好酒,有一次他出去巡視,見到路上有荊棘一叢,立即拿來試著打人。被打的人辨解自己沒有犯錯,燕榮竟然說,「等你以後有罪了,可以饒恕你。」可後來等這個人犯了錯,燕榮卻照樣要打他,這人說,「前些天被打,使君你曾經說過有罪可以饒恕我。」誰知燕榮卻說,「沒有罪我都打你,何況有罪?」結果自然是又把人痛打一頓。
這個傢伙甚至還專門喜歡姦淫下屬的妻女,只要聽說哪個官吏的妻女長的美麗的,就住在那家把那女子姦污。在幽州呆的越久,貪酷暴虐就越發放縱任意,一天比一天厲害。
元弘嗣被任命為幽州府長史之初,就已經知道燕榮不好搭夥,堅決推辭。楊堅當時聽了元弘嗣的擔憂後,還覺得他過於誇大其辭,還特別給燕榮下了一道敕書說如果元弘嗣犯了鞭打十下以上的罪過,都得先上奏給他知道。結果這事使得燕榮大為憤怒,覺得元弘嗣故意告他狀,等他一到任,兩人關係自然勢同水火。燕榮想著法子對付元弘嗣,特意派他去監管百姓繳納糧食,可如果在糧食里發現一點米糠和一顆秕子,就要加以處罰。燕榮為了繞開十鞭上奏的旨意,因此每次鞭打都不到十下,可有時一天卻要打上好幾次。元弘嗣堂堂幽州總管府的二號長官,結果卻被燕榮折磨的沒有了半點辦法。可就算元弘嗣忍讓了,燕榮卻不肯放過他。就在燕榮入京朝集離開幽州前,他下令把元弘嗣給逮捕下獄,還下令禁止給他食物。
元弘嗣在獄中餓的受不了,只能抽出衣服里的絲絮,和著水吞咽下去。好不容易,才求到一個獄卒給妻子報信,讓她進京告御狀。
劉氏帶著兩個兒子一路進京,可到了京中許久,卻是告狀無門,找了不少人幫忙,可別人卻都不願意得罪燕榮。燕榮不但是朝廷三十六總管之一,而且還是統領諸州的總管,特別他還隱隱是晉王那邊的人,而且還早和宗室中的清漳王楊雄結了姻親。
先前劉氏也已經來找過元家,畢竟他們都是北魏宗室之後,可惜元家那會根本沒什麼影響力,更不敢去得罪跋扈無比,在河北做威做福而在朝中又有諸多靠山盟友的燕榮。
劉氏倒也想直接到皇帝面前靠御狀,可她現在的情況,卻是連天子面都見不到一眼。
本已經要絕望了,今天聽到說皇孫楊林入京,便覺得是個機會。楊林也是元家外甥,而且更是當今皇孫,若是能夠求得他幫忙向天子陳述實情,那一切問題將迎刃而接。
元府的客廳內,易風看著劉氏那充滿懇求的目光,心裡也是在不停的思考著。
按元無竭和元文都他們的意思,是這件事最好不要插手。因為燕榮本身就是三十六總管裡面地位極高的,況且幽州總管府是河北第一重鎮,與并州是大隋北方最重要的兩座重鎮,燕榮在那裡坐鎮八年,這個實力可不小。他甚至連并州總管漢王楊諒的面子都不買,足以說明這人有多跋扈了。更何況,燕榮並不是是蠢人,他在幾位皇子中是站在極有賢名的晉王這邊的,而且還又與宗室里極有名望的清漳王楊雄結為兒女親家。再說,燕家還是天子的老鄉,燕家以前還是楊家的家將。以往也並不是沒有人參過燕榮,可天子卻從沒有處罰過燕榮,反而官越做越大,甚至在幽州總管這樣極重要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八年之久。
元雅和元褒也不贊成易風插手此事,他們考慮的更多的還是這事涉及到了晉王。
元家並不知道楊林其實並非元妃和太子所生,而是和晉王所生。因此他們考慮問題,想的是易風回歸,那自然就是東宮一系的人了,那這個時候,如今最有賢名的楊廣就是東宮派天然的敵人。燕榮背後站著的是晉王,這事易風冒然插手,很有可能就會引發東宮和晉王府兩邊激烈的爭鬥。
不過易風並不是怕事的人。
易風不怕事,但他也並不是那種喜歡隨意惹事的人。對於易風來說,他雖然年青,可心思卻很成熟。沒有他怕不怕的事,而只有值不值,需不需要去做的事。如果值得,如果必須,那麼就算很難的事,他也不會怕。可如果沒有半點好處,純粹損人不利已的話,他也不屑於去做。
而在燕榮這件事情上,他覺得可以出手。
幽州對於懷荒太重要了,和太原一樣重要。懷荒要想向南面的中原方向擴張,怎麼也繞不過這兩個重鎮。相對於在此時地位更重要的太原,幽州方向還更好發展一些。而燕榮這樣的一個跋扈而殘暴的傢伙,並不是一個合適的合作者。
易風倒也想過如果能把燕榮拿下,換上自己做幽州總管就好了。可是這樣的想法有些太過一廂情願,暫時來說,就算燕榮被拿下,他也基本不太可能做上這個位置。不過他做不到,可換個人,只要不是楊諒這種跟他徹底翻了人的,他覺得他們合作的機會更大。而且燕榮做為楊廣這邊的人,在幽州坐鎮八年,對於幽州府的掌控力是不容置疑的,要不然元弘嗣這樣的二把手,也不會過的這麼慘了。有燕榮在幽州,楊廣對於河北的間接控制力也就很強了。
易風既不希望楊諒對關東掌控在手,也不希望楊廣幕後操控著河北,如今代、幽、營等長城一線的北方總管府,幾乎都是名屬楊諒控制,暗站在楊廣一邊。這對於易風來說,可不是什麼好結果。懷荒處於這兩強之下,太過勢弱。
若是能拿下燕榮,那麼不管換誰出任新幽州總管,這都將會是一輪新的博弈,易風也就有機會在這輪新的洗牌中取得一些好處。
拿定主意後,易風出聲安慰劉夫人,一邊問:「夫人說的這些,可都是實情,或有證據?比如說元長史可有親筆奏章等托夫人攜帶入京,若是有的話,別的不敢說,做為元家的外孫,我願意在面見陛下時代為轉呈。」
劉氏轉哀為喜,忙不迭的點頭,「這個有,奴家夫君有萬言血書一封在此。」
「有此足矣,請夫人暫且先在此住下,敬侯佳音。」易風拿著那長長的血書,微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