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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箭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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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支回過神來,態度越發的恭敬起來,點頭應聲,帶領著部下,通過一道道濠溝上的棧橋,走過一道道營柵的寨門,最後到達營地的後方。

「砍下首級,是為了記錄軍功。木樁立起屍體,是為了震懾敵軍。至於收回武器鎧甲以及馬肉,自然是為了回收物資。」張金稱仿佛看出了蘇支心中的疑問,一邊引著他向中軍營帳走去,一邊笑著解答。「雖然我軍現在並不缺糧少物資,但有句話說的好,食敵一鍾,當吾二十鍾。戰場上的物資回收利用,是十分重要的。戰場上一匹死馬分割了取肉供應軍需食用,其價值往往要超過平時一匹活馬的價值。」

聽到這裡,蘇支不由心中感嘆,難怪這支軍隊如此之強,單看他們的這些想法就已經明白,他們的強大並非無因。這個時候,蘇支對於這支主動趕來救援的隋軍,越發的敬佩起來,甚至對於這支隋軍能夠擊敗剛把他打的大敗而逃的同羅軍,也一樣毫不置疑。

十月十六,同羅大將骨羅率部大破奚族阿會氏部族,斬殺兩千餘眾,俘虜過萬。

骨羅正洋洋得意,準備著下一步準備向東進攻奚族其餘四部,等征服奚族五部後,再調頭驅使著這些奚族奴隸軍去進攻壩上,他早聽聞長城外的壩上如今有一支隋人勢力,富裕無比,正好去搶一把。可就在這時,卻接連接到幾封急報,說好幾支追擊奚族敗兵的追兵,消失在了松山西部,再無音訊傳回。好幾支前去查探的斥候隊,也都是一去不回,再無消息。

現在失去消息的人馬已經有好幾支,多達七八百騎,其中甚至包括同羅的兒子賀魯。

一開始骨羅還沒有怎麼在意,以為只是追兵追擊奚人敗兵太遠,一時來不及聯絡。可失去聯絡的時間越來越長,派去聯絡的隊伍也一支跟著一支的如石沉大海後。骨羅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當第五支斥候隊派出去後,到了晚上,終於有一個背上插著箭的斥候帶著重傷逃了回來。報告了他一個驚諤不已的消息。

在他們西面數十里外,有一支軍隊出現在那裡,他們在谷口建立營寨,守住了谷口,而他們所舉的旗幟,卻並非奚族旗幟,而是隋朝的紅色戰旗!據報。隋人的營盤堅壁如城,旗幟如海。兵馬更是無數,有數萬之眾。

形勢急轉直下,突然出現在奚境的隋軍消息,讓骨羅一開始根本難以相信。又連續派出了幾支斥候隊後。帶回來的消息終於驗證了結果,谷口確實是隋軍,人數也確實過萬,估計起碼有兩萬餘人。甚至連隋軍統領的身份也探聽明白了,來的是他先前準備去搶一把的壩上懷荒的漢人首領,如今得隋朝賜封為大將軍、武州總管、刺史、長寧郡公的易風。谷口的那支軍隊,也正是武州的軍隊。

他勇猛的兒子賀魯,此時已經和八百多個同羅勇士們一起,在谷口被砍掉了頭顱。只剩下個無頭軀幹被插在削尖的木樁上。

宛如從天堂墜落地獄!

骨羅幾乎將牙齒咬碎,手指緊捏成拳,骨節早已經發白。

他發出如野獸一般的吼聲。「集結所有的戰士!」

帶著集結起來的八千餘戰士,骨羅押著一萬餘奚人俘虜緩緩向著隋軍陣前趕來。

站在並不太狹窄的谷中,骨羅抬頭看著遠處這支出人意料的軍隊。

高高豎在谷口的大旗上,一隻猛虎張揚舞爪。猛虎軍旗之側,還有用漢字書寫著易風官職的將幡,以及只寫著一個斗大漢字的認將旗。骨羅並不認識漢字。對於那些橫豎撇捺組成的方塊字,同羅軍中也沒有幾個人認得。實際上。這些同羅豹騎,就是連突厥人創建的突厥文字也一樣沒幾個認得的。骨羅找到了一個識得漢字的同羅人,一個曾經去過中原的漠北貴族。

「大將軍使持節總管武州十四鎮諸軍事武州刺史長寧郡公易」

沒有人聽說過武州總管,也沒有人聽說過長寧郡公,更沒聽說過一個姓易的大將軍。可眼前的這些站在營壘之後的軍隊卻不會假,模模糊糊的,可卻依然讓骨羅看到了一些情況。堅固的營壘,這支軍隊守在這條長長的谷道的西口上,他們不但在西谷口設立了一座大營,營前挖了十幾道濠溝,建立了幾道柵牆,以及無數的箭塔。更是在谷口兩側的山坡上建立了兩個營寨,居高臨下,完全占據了有利地形。而且這支軍隊的數量真的很多,三個營地里飄揚的旗幟之下,人影綽綽,兩萬人只多不少。況且,那不時反射著陽光的明光,更讓骨羅臉色陰沉難看,那支軍隊擁有極多的鐵甲。

人過一萬,漫山遍野,無邊無岸。

眼下對面的這支隋軍,確實已經是漫山遍野了。黑壓壓的站滿了谷口三面的三個營寨。

「為什麼隋國的軍隊會在這裡,這個易風又是什麼人?」

「聽說這個易風就是壩上懷荒的首領,以前是個馬賊,如今投靠了隋國,受封為武州總管,這個武州就是懷荒新置而成。」一名同羅軍官把好不容易從俘虜中打探到的消息稟報上來。

「這怎麼可能?」骨羅怒喝,他根本不相信這個結果。「如果這個易風只是一個馬賊,那他怎麼可能得封大將軍和郡公,甚至讓隋朝天子特意給他設置一個總管州?我雖然對中原漢家之事不太熟悉,可也知道,這大將軍也許是虛的,這郡公也許是虛的,可這總管絕對不會是虛的,聽說隋朝擁有中原萬里山河,可卻只有三十餘總管,若這易風只是一個馬賊,怎麼可能成為一州總管?而且你們看,對面的這些軍隊,他們像是一群馬賊的樣子嗎?我曾經數次率領部落騎兵南下,跟隋朝軍隊打過不止一次,就算是隋朝的精銳府兵,都不一定有這麼的裝備好。看看那些鐵甲,再看看這營寨的布置,這絕不可能是一群馬賊。」

「難道是隋朝的精銳府兵?」有人懷疑道。

「並不是沒有這個可能。」骨羅眼中含著冷芒。

「若真是隋軍精銳,那這可能就是一個陷阱。我們是不是先撤回去再說?」有人提議。這次他們雖然萬騎東進,可本來就不是什麼精銳,出兵的計劃也就是練練兵,順帶搶劫點糧草牛馬和人口,再打壓削弱下奚人,省得明年南下時,這些奚人趁虛而入,威脅部落。這萬把人對付散沙般的奚人自然沒問題,可如果對上兩萬精銳的隋軍府兵,他們卻沒有什麼把握了。尤其是他們並不清楚這些隋人為什麼出現在這裡,若是萬一這裡的並不是隋軍出動的全部,那就危險了。萬一被隋軍包圍在這裡,這上萬人有可能一個都回不去。現在,他們其實已經損失了差不多一成的兵馬了。

骨羅盯著隋營,心中猶豫不決。他既擔心對面的是隋軍精銳,又不甘心放棄殺子之仇就這樣回去。

「也許隋人只是虛張聲勢,要不然,他們如果真有兩萬餘精銳,他們又何必如烏龜一般的躲在營壘中,為何不出陣而戰?」有人疑惑道。

骨羅心中一動,也想到了這種可能。

他捏了捏拳頭,冷聲道,「那我們試試就知。」(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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