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逆流(1/2)
穿過宮殿的斗拱飛檐,透過雕花的窗欞,晨間朝陽的光輝灑入殿中地板上,為大殿內增加了幾分亮色。新殿建成之時還恍如昨日,可如今大殿裡已經多了幾分陰沉的氣息,就仿佛已經老去的天子一般總有了幾分暮氣。在楊堅的眼中,當初立國遷都入主這大殿之初,那些追隨於自己的文臣武將們,如今卻已經有太多的人背叛了自己。
他高高坐在鎏金的那把尊貴而又寬大的龍椅上,那是張金椅,由黃銅鑄成,然後再外面鎏了一層黃金,椅背上鏤刻著九條盤旋的金龍。原本北周宇文家皇帝所坐的椅子,是木椅,外面涮了金漆,上雕刻有威武龍騰。金漆龍椅和傳國玉璽都是皇權的象徵。楊堅篡奪北周皇位後,從北周皇宮之內,得到了七枚璽印,坐上了金龍椅。
七枚皇帝印璽,楊堅只保留了一枚傳國玉璽,那是秦朝丞相李斯所制,稱為受命之璽的寶璽。實際上,這枚玉璽傳承最久,最為珍貴,但歷代皇帝平時卻並不用這面玉璽。這面玉璽存於宮中,只是鎮國之璽。平時皇帝…≠長…≠風…≠文…≠學,w⊥↗☆t用的是另六枚璽印,三枚金璽,三枚玉璽。三枚玉璽,皇帝之璽用於封命諸侯及三師、三公,皇帝行璽用於賜諸侯三師、三公師。皇帝信璽用於徵調天下之兵。三枚金璽,天子之璽用於封命藩國之君。天子行璽用於賜藩國之君書,天子信璽用於徵調藩國之兵。這套制度直於西漢。為後來兩晉以及南北朝所承。到了周時,實際上國家制度許多變化,但皇帝的這六璽卻還一直沿用。那枚鎮國寶璽,平時幾乎不用,但卻是皇位傳承時最重要的信用。新帝繼承傳國玉璽,坐上金龍椅,是為正朔的象徵。
楊堅建國稱帝之後,將傳國玉璽鄭重存於宮中,將另六枚周室璽印廢除。另著名匠刻了六方隋朝皇帝印璽三金三玉。然後等遷入新都大興宮內後,楊堅並沒有把那金龍椅搬來,而是著工匠重新打造了新的龍椅,用黃銅打造椅身,再鎏上黃金,製成了真正的金龍椅。
金龍椅比木龍椅更加威武,但坐的並不舒服。多年來,楊堅幾乎每天都坐著金龍椅,這其中的難受滋味只有他最清楚。金龍椅冰冷堅硬又寬大。龍椅雖然也有椅背,但坐在這寬大的椅子上,卻沒有一處可以依靠,就跟坐在一塊硬石板上一樣。但當初楊堅之所以捨棄了更小更舒適的木龍椅。而要鑄造這寬大的金龍椅,就是要提醒自己得位不正,讓自己坐在這龍椅上時。每時每刻都能記住這一點。告誡自己要小心謹慎,坐在龍椅上雖然代表著無上權威。可這位置並不就是穩固的,一個不好。他就有可能被人掀下龍椅。
眼下楊堅越來越年邁,坐在這椅子上就越發的感覺難受,他想要依靠,可雕龍椅背離的太遠,根本靠不到。這讓他覺得當皇帝的就和坐這椅子一樣,看似有著堅固的依靠,可實際上卻什麼也靠不到,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王世積該死,楊堅陰沉的想,高熲也一樣該死,這些朝廷功勳重臣,竟然沒有一個是真正可以相信依靠的。
「你能確定這個皇甫孝諧不是惡意誣告?」坐在龍椅下方階下的兵部尚書蘭陵公主駙馬柳述提出疑問。他身前的尚書左僕射高熲跪坐在席墊子上有些坐立難安,右僕射楊素則沉穩不動如山,端正的坐在那裡手捧著玉笏板。
就在今日,御史台御史上奏天子,稱上柱國涼州總管王世積欲圖謀反,天子下旨著大理寺追查。大理寺少卿楊約主持此案,與御史台聯合辦案,很快就查到諸多王世積謀反罪證,其後王世積在京師自已府中被逮捕下獄。大理寺審案迅速,很快就已經拿出了諸多項證據,其中最關鍵的證人自然是首先檢舉王世積的皇甫孝諧。
這個案子迅速爆發,事先並沒有半分前兆,直到被召入兩儀殿中之前,高熲、柳述等人都絲毫沒有得到半點風聲。等見過天子,這才聽到殿中省官員殿內宣明此案。高熲感覺被打了一記悶棍,心裡亂的很。他先前還想借冀州軍馬走私案進攻晉王黨,可沒想到那案子被皇帝給叫停了,而對於幽州府諸總管的人選舉薦奏章也幾乎被駁回。現在這一回頭,王世積竟然又悄無聲息的被定了罪下了獄,高熲心頭升起一股無力感,越來越感覺到那種被逼到懸崖邊上的感覺。
高熲馬上就想到,這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說不定又是一個虞慶則案。是啊,現在看來這案子和前年的虞慶則案是多麼的相似。當初天子不滿虞慶則,嶺南蠻人叛亂,只是一場小叛亂而已,皇帝卻斥責右僕射虞慶則沒有主動請戰。把虞慶則逼的自請出戰嶺南後,皇蹈速對虞慶則的勢力來了一次清洗,等虞慶則剛平定叛亂,人還在半路上,他的妻弟卻向天子檢舉虞慶則欲圖謀反。然後堂堂副相虞慶則就被逮捕下獄,很快就被審出了一個謀反大罪,被處死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