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劉黑闥與王伏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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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黑闥渾身酸痛,又累又餓,心情惡劣的扛著個大包從船上下到清河碼頭。碼頭崔家米行的掌柜派來的夥計在碼頭上大聲吆喝,讓他們加快速度,在太陽升起前把船上的米都卸下來。一百二十斤一個的大包,從船艙里扛到碼頭上米行的大車上,一包一文錢。這是個苦活,可在許多窮苦賣力氣的漢子們眼中,卻是個來錢快的實在活。碼頭上扛活的有專門的攬工頭,一般人只能由這些攬工活接下活來,然後領任務,每天賺到的錢,還得給他們五抽一。
劉黑闥年青有力氣,二十歲的他能一次扛三個大包,扛一趟當人家三趟。扛著三百六十斤的三包大米,整個人好像背著一座大山。他彎著腰,一步步的走著,心裡卻只想著跳進清水河中暢快划水,然後換上乾淨沒有汗味的衣裳,再來只烤雞或者烤鴨,然後再要壺酒,最後再找個漂亮的姑娘睡個好覺。「黑子,你若能一次扛四包,我們掌柜的說了,一會給你加十文錢!」米行的夥計站在一邊笑著說道。
若是以往,劉黑闥說不定早一腳踹過去了,什麼時候他淪落到一個小夥計也敢欺負的境地了。不過想起了家中祖母還躺在病床上等著他抓藥回去,他便只能咬咬牙。
「說話算數?」劉黑闥在麻包下道。
小夥計揚了揚手裡的竹籌,「我們掌柜的金口銀牙,當然說話算話。看到竹籤子沒,你扛完馬上就給你簽子。」
劉黑闥把身上的糧包扛到了碼頭糧堆前扔下,喘了幾口粗氣,直接對坐在一邊喝著茶的掌柜道:「若是我一次扛五包,掌柜的給多少賞?」
梁掌柜放下茶杯,捋了捋鬍鬚,有些興趣的道:「沒這本事可別逞能,若壓出個好壞來,我可不管。」
「掌柜放心,不就是五個麻包麼,沒問題。」
掌柜的真來了些興趣了,坐在這裡看這些窮漢賣力氣,處處是牛馬糞便騷臭味和窮漢們的汗水味,無聊的很。有空能找個樂趣,倒也不錯。他眼睛轉了轉道:「五個大包可是足足六百斤呢,我在這裡幹了多年了,平常人只能扛一個大包,能扛兩個大包的都已經少見了。今天你一次扛三包,就已經算是了不得了。你現在確定要一次扛五包?」
「掌柜的若願意出錢看,我就能扛。」劉黑闥冷聲道。
劉黑闥的那語氣讓掌柜的有些不樂,這時碼頭上已經有許多人聽到這邊的話,都圍過來看熱鬧。掌柜的一抹鬍子,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真本事,就如你說的一次扛五個一石的大包,六百斤。從船艙到碼頭這裡,只要你中途不休息一氣扛到這裡,我賞你五十文錢!」
「一百文!」劉黑闥看著越圍越多的人,還了個價。
一百文錢都差不多能買下一大包的米了,不過掌柜的只圖一樂,百來文錢倒不在意。而且這麼多人看著,他也不願意討價還價跌面子。
「好,錢就在這裡,就看你沒有本事來拿!」掌柜的從一旁的錢箱中提出一小串錢,這一串正好一百文。「看好了,這可是上等的肉好,絕非白錢。」
劉黑闥點了點頭,那串錢都是官制的上好肉好,一百文錢,足夠給祖母抓藥錢了。他轉身向船上走去,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沒一會,果然扛著鼓脹的五個大包出來,五個大包壓在他的身上,就如同一座小山,人都看不見了。眾人只見一堆麻包緩緩從船上下來,碼頭上的人眼力都不錯,能一眼看出,這五個大包絕對沒有少數量,都是實打實的一百二十斤一袋。看著劉黑闥扛著五個大包穩步移動過來,眾人都不由的發出譁然之聲。
這可是整整六百斤啊,剛才他扛三包的時候,都已經讓許多人側目驚訝了,可現在一下子扛五包,這絕對是難以想像。
「這黑大個究竟是誰啊,以前怎麼沒在碼頭見過,好大的神力啊。」有人驚奇的問道。
旁邊有認識的說道:「說起這個黑大個可是不簡單,他是漳南縣的。」
「可是漳南竇建德那個地方的?」有人問。
「可不是,這黑大個正是竇建德的同鄉,而且關係還不錯呢。」那人點頭道,在貝州這個地方,說起竇建德,那是很少有人不知道的。尤其是在碼頭這種消息靈通的地方,竇建德在貝州可是小有名氣,許多人都知道他。
「這黑大個跟竇建德什麼關係啊?」河北人最重豪俠,竇建德這人仁義有善名,因此大家也都想聽聽這黑大個的事情。
那個商人見這麼多人都等著聽,便有些得意的講了起來,原來這劉黑闥確實和竇建德是同鄉,而且關係還不錯。早年竇建德和劉黑闥都在漳南一位老軍頭門下學過武藝,說來也是有同門之誼。竇建德為人最是仁義,而劉黑闥雖然也和竇建德一樣學了身好武藝,但他家父母死的早,生活窮困,偏偏他又嗜酒好賭不願意正經幹活,平時就愛三五成群喝酒聚賭,管些閒事打抱個不平什麼的。經常找竇建德資助,甚至有次欠了賭債被逼的急了,還跑到竇家偷了頭耕牛。不過竇建德並沒有因此厭惡劉黑闥,反經常周濟他,還經常看望他的祖母。竇建德曾經跟朋友說過,劉黑闥這人雖然有些無賴,但是個講義氣的漢子,關鍵的時候能靠的住的朋友。
如果竇建德不是得罪了縣令被迫離開了家鄉,也許劉黑闥的日子會一如繼往,每天喝酒賭博,沒錢跑去竇家打打秋風。竇建德離開了漳南,雖然竇家莊還有人在,可其它人卻不會這麼好心的一次次借錢給他。再加上新來的縣令與竇建德不和,順帶著也對這個竇建德的兄弟也看不順眼,明里暗裡找了他好幾次麻煩,甚至還吃了幾頓牢飯挨了幾下板子。日子可謂是過的很艱難,這段日子祖母又染上時疫,請醫用藥,家裡是徹底的一文錢也沒了。最後能借的都借過了,走投無路了,才被迫來碼頭上扛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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