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生離死別(1/2)
陸昱霖輕聲地唱著《家訓歌》。
「寫的真好,老爺子寫的?」譚敬廷被《家訓歌》的歌詞所感動。
「我曾祖父寫的詞,老爺子譜的曲。」
「家學淵源啊。你不愧是你爹的好兒子。你放心,你的身後事我一定幫你完成。現在是多事之秋,你的孩子們留在上海也不安全,我想辦法派人把他們先送回我老家。」
「那就拜託了。」陸昱霖向譚敬廷抱拳作揖。
譚敬廷派車把玉蓉接來了。從玉蓉踏進保密局上海站的那一刻起,她就有一種不詳的感覺,阿龍把玉蓉帶到了地牢里。
「你快進去吧,他在等你。」譚敬廷站在地牢門口,朝玉蓉點了點頭。
玉蓉看見鐵柵欄內的昱霖,連忙疾走幾步,走進囚室,阿龍把鐵門關上,然後和獄卒一起待在門口守著,譚敬廷則走到遠處,雙手發顫著點燃一根煙,低著頭,默默地抽著。
玉蓉一見到昱霖,淚水奪眶而出,連忙跑去緊緊把他抱住:「少爺。」
玉蓉雙手剛一觸碰到了陸昱霖的傷口,昱霖不禁渾身哆嗦了一下,「啊」地叫了一聲。
「怎麼啦,你怎麼啦?」玉蓉放開手,渾身上下打量著陸昱霖,卻見那原先風采卓然的少爺已經變得遍體鱗傷,形容枯槁,不禁淚如雨下:「少爺,你這是怎麼啦?他們怎麼把你折磨成這樣了?」
玉蓉見陸昱霖的左手被紗布緊裹著,連忙把他的手托起來,仔細查看,儘管手上纏著繃帶,但還是被玉蓉發現昱霖的左手少了一根小手指,而且每根手指都是血肉模糊,手指甲全部被拔掉了,頓時感覺心像是被擰成了一根麻花,眼淚像是決堤般湧出:「少爺,他們怎麼能這麼對你,怎麼能這樣?」
「玉蓉,你別哭,你別哭啊。」陸昱霖用右手擦拭玉蓉臉上的淚水:「來,快坐下,把眼淚擦乾,我有話跟你說。」
玉蓉擦乾眼淚,點了點頭,強忍著淚水。
「玉蓉,我知道這些年你等我等得好辛苦,我原先許諾你,等解放了,我就娶你,可現在,我要食言了。今天讓譚兄把你請來,就是要向你交代一下我的身後事。「
玉蓉一聽,瞬間崩潰:「不,不,你不會死的,你不能死,少爺,你不能死,我不讓你死。」
玉蓉抱著昱霖,嚎啕大哭起來。
「玉蓉,你冷靜些,你這樣,我都沒法交代了,人總有一死,我陸昱霖上無愧於陸家祖先,下對得起黎民百姓,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所以,你不必太難過。我不是曾經教過你司馬遷的名言: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為社稷百姓而死,我死得其所。」
陸昱霖坦然處之,視死如歸。
玉蓉聽了陸昱霖的話,稍稍冷靜下來。
「玉蓉,我死後,你回頭找個好人家嫁了吧。在我家裡的保險柜里有一隻玉鐲,這隻玉鐲是淑嫻留下的,是我們陸家的祖傳之寶,當初淑嫻臨終前把這隻玉鐲從手上摘下來,說是要我轉交給你,讓我娶你為妻。現在,這隻玉鐲就算是我送給你的嫁妝。」
玉蓉聽後,哭得像個淚人似的。
「玉蓉,把眼淚收起來,我還有件事要吩咐你,你要一字一句聽清楚。「昱霖聲音輕微,但語氣嚴厲,他怕玉蓉悲傷過度,把他最重要的話給錯漏了。
玉蓉抬起頭來,擦乾淚水,神色嚴峻。
「玉蓉,淑妍那日在楊家渡附近受了重傷,也不知是死是活,你幫我去那兒打聽一下。「
玉蓉見門口的阿龍和獄卒不注意,連忙在昱霖耳旁悄悄地說了聲:「淑妍姐已經到蘇北了。」
「好,這就好。」昱霖一聽,面露喜色,隨後繼續說道:「玉蓉,你到了楊家渡之後,一定要打聽清楚,要是淑妍她不幸遇難了,別忘了去廟裡幫她超度一下。」
玉蓉有些聽傻了,明明剛剛告訴昱霖,淑妍已經到蘇北根據地了,怎麼還要去廟裡為她超度亡靈呢?
昱霖見玉蓉傻愣愣的,知道她還沒領會自己的意思:「玉蓉,你就照我的話去做吧,這樣我才能安心。」
玉蓉有些明白了,連忙點頭。
「還有,我也沒什麼可以留給鳴兒和喻兒的,這一首詩,一本曲譜算是他們的父親留給他們的墨跡,權當作紀念吧,以後想起他們的親爹,也算是有個念想。我剛才交代你的,你都記清楚了嗎?」
玉蓉鄭重地點了點頭:「少爺,我都記清了。」
昱霖把曲譜和詩文交給玉蓉,神情嚴峻:「一定要好好保管。」
玉蓉接過曲譜和詩文,輕輕地撫摸著,淚水再次涌了出來。
「原本我想和鳴兒,喻兒見上最後一面,可孩子們畢竟還太小,我怕他們見到我這個樣子會害怕,所以決定還是算了吧,不見為好,還是給孩子們留下一個美好的父親形象吧。你先不要告訴他們我的事情,等孩子們長大了,再告訴他們吧。」
玉蓉聽後,一陣心酸,默默地點了點頭,眼見昱霖就要上路了,玉蓉不忍心把鳴兒被綁架的事情告訴昱霖,以增添他的痛苦。
「我們陸家也算是書香門第,千萬不要耽誤了鳴兒和喻兒,你改嫁後,就把鳴兒和喻兒交給他姨夫吧,他姨夫也算是個識文斷字的人,想必不會耽誤鳴兒和喻兒的。」昱霖打算把兩個孩子託付給明峰和淑妍。
「少爺,除了你之外,玉蓉這輩子不會再改嫁他人。我生是陸家的人,死是陸家的鬼,我一定會照顧好鳴兒和喻兒,讓他們長大成人,不辜負你的囑託。」玉蓉向昱霖表明心跡。
「你這又是何苦呢?你還是找個老實可靠一點的人,嫁了吧。」昱霖不想耽誤玉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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