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廬山面目(2/2)
但於私呢,譚敬廷過不了自己感情這一關,他知道一旦落入保密局的手裡,如果還拒不坦白招供,對陸昱霖這樣的共黨要犯而言,就意味著不死也得脫層皮。但同時,他心存希望,希望自己能說服這個好兄弟,能讓他幡然悔悟,棄暗投明,痛改前非,加入到自己的陣營中來。
譚敬廷睜開雙眼,現在到了跟朱弘達揭曉真相的時候了。譚敬廷拿起電話,撥通了小洋樓的電話號碼。
接電話的是個女人:「喂,哪一位呀?」
「我找朱站長接電話。」
「哦,找弘達啊,他從昨天到現在一直沒回來。我也很著急,麻煩你要是知道他的消息,給我打個電話,好嗎?」電話里傳來汪氏擔心的聲音。
「好的,我知道了。」譚敬廷把電話掛了。
昨天朱弘達一天沒回家,那他是在哪兒過夜的呢?譚敬廷猜測,朱弘達一定是在吉祥里18號的東廂房。
譚敬廷撥通了吉祥里18號東廂房的電話。
還在睡夢之中的朱弘達聽見電話鈴聲響起,很是討厭,他閉著眼,右手朝床頭櫃摸去。
「喂,誰呀?」朱弘達閉著眼睛問道。
「是我,譚敬廷。」
「譚處長,是你呀,這麼早找我幹什麼?」朱弘達依舊閉著眼睛。
「報告站長,我們抓住了一名共黨要犯。」
一聽到「共黨要犯」這四個字,朱弘達雙眼猛然睜開:「你說什麼?抓到了共黨要犯?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半小時之前吧,站長,此事關係重大,請朱站長能否到站里來一下,我要據實稟報。」
「行行行,你等著,讓老楊把車開到吉祥里來。」
朱弘達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這幾年來,共黨抓了不少,但有價值的並不多,還有一些只不過是上街遊行的學生,工人那些小魚小蝦,有價值的共黨分子被活捉的幾乎沒有,記得上次最有價值的共黨分子就是一品齋的老闆,可惜,玉石俱焚,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得到。他知道譚敬廷是個謹慎的人,不會把蝦米說成是共黨要犯,這麼說,當真一條共黨的大魚落網了。
朱弘達連忙起床,洗漱之後,便拎著公文包朝弄堂口走去。老楊的車剛到,朱弘達鑽進小汽車。
「開快點。」
別克車飛馳在馬路上,不一會兒就到了保密局上海站了。
朱弘達腳步輕快,一路小跑進入自己的辦公室。然後給譚敬廷打了個電話:「譚處長,你過來一下吧。」
譚敬廷拿著一摞卷宗走進朱弘達的辦公室。
「朱站長,你來啦。」譚敬廷看見朱弘達那雙惺忪的雙眼,就知道還沒睡醒。
「譚處長,到底是抓到了哪條共黨的大魚?」朱弘達站起身來,身體前傾,饒有興致地詢問譚敬廷。
「就是許淑嫻的丈夫,歐陽銳,本名陸昱霖,代號水母。」
譚敬廷聲音不大,但在朱弘達聽來,猶如晴天霹靂。朱弘達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他定了定神,眼睛直盯著譚敬廷:「譚處長,你說清楚,到底抓到了哪個共黨要犯?」
「許淑嫻的丈夫,歐陽銳,本名陸昱霖,代號水母。」譚敬廷又重複了一遍。
「怎麼會是他?你們有沒有搞錯?」朱弘達還是不肯相信。
「他現在正在押解到這兒的途中,他和阿強他們已經交上火了,打死打傷我們七位兄弟。」
「那許淑嫻呢?」朱弘達最想知道許淑嫻的下落。
「聽阿強說,那個許淑嫻受了傷,被共黨的同夥救走,他們正劃著名船朝蘇北方向逃竄,我已經通知了水警去追捕。」
「許淑嫻受傷了?而且在逃?」朱弘達眼睛瞪得如同燈泡一般,額頭滲出密密的汗珠,他難以置信譚敬廷所陳述的事實。
「不錯。站長,昨天變色龍來站里,他匯報了一些重要的情況。」譚敬廷見朱弘達不願相信這個事實,只能原原本本將事情經過告訴朱弘達。
「變色龍來過啦?那他現在在哪裡?」朱弘達根本就不知道變色龍抵滬的事情。
「昨天匯報完之後,我讓勤務兵帶變色龍去公共浴室洗澡,結果出現了意外,他……」譚敬廷停頓了一下。
「變色龍怎麼啦?」朱弘達著急地望著譚敬廷。
「他溺斃了。」譚敬廷實言相告。
譚敬廷為變色龍的死感到很痛心,畢竟一位在敵人心臟里生存了那麼長時間的優秀的諜報人員卻在到家之後,死在了家裡,而且是剛剛到家後不久就發生了這件讓人匪夷所思的意外事件。
「溺斃?什麼時候的事情?」朱弘達甚是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