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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情急生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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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弘達望著陸昱霖戀戀不捨地撫摸著兒子,知道他的內心一定在痛苦地掙扎著。

「陸先生,你不覺得這個場面很溫馨嗎?據我所知,你的兒子一直叫你表舅,而不能直呼你爸爸,這是多麼殘忍的事情,我現在給你提供了一個機會,讓你們父子倆不用遮遮掩掩,可以盡情享受這難得的相聚一刻。怎麼樣,我朱某人還是很通情達理的,善解人意的吧,如果你能跟我們合作,我保證這團聚的時刻可以無限期延長。「

「爸爸。「鳴兒望著父親,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陸昱霖聽見兒子的呼喚,心震顫著,這麼多年以來,為了掩護身份,他一直讓鳴兒稱呼他表舅,其實他的內心是多麼希望能聽到自己的親生兒子喊他一聲爸爸。玉蓉曾經問他,什麼時候可以讓鳴兒叫他一聲爸爸,他曾回答說,等到解放後吧,到那時就不用這麼藏著掖著了,鳴兒就可以大聲喊自己爸爸了。

但是沒想到,此時此地,卻聽見鳴兒對自己喊了一聲爸爸。這聲爸爸他還能聽多久,鳴兒還能喊多久?

陸昱霖仰天長嘆了一聲,眼裡流著淚,心裡滴著血。

既然朱弘達綁架了鳴兒,那麼他對玉蓉會怎樣,如果玉蓉遭遇不測,那情報如何能傳遞出去?一想到這兒,陸昱霖的心又揪了起來。

「那玉蓉呢?你們把我妻子怎麼樣了?」陸昱霖雙眼噴射著火焰。

「妻子?譚敬廷這個動搖分子,居然同情共黨,對你網開一面,讓你在獄中成親,還當什麼證婚人。他忘了他頭上頂的是黨國的烏紗。」朱弘達憤憤地指責譚敬廷。

「不過,你放心,那女人對我們沒用,我們已經讓她回家了。原本想通知她給你收屍,現在看來事情還有轉機,就看你的態度了,陸先生。」

陸昱霖得知朱弘達放了玉蓉,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其實,只要你配合我們,我包你們父子平安,全家團圓。怎麼樣?合作吧。」朱弘達臉上露出一副勝券在握的得意之色。

陸昱霖低著頭,撫摸著鳴兒的小腦袋,他知道,一旦他拒絕,鳴兒或許立刻就橫屍在他面前,作為父親,他如何能承受得住這樣的打擊。鳴兒是陸家唯一的男丁,陸家的香火還得靠鳴兒延續下去,如果不從的話,等於親手把兒子推上絕路,陸昱霖感到自己快要崩潰了,他不願兒子跟他一起共赴黃泉。

思忖許久之後,陸昱霖抬起頭來:「好,我跟你合作,但你要確保我兒子的安全。」

陸昱霖沒有萬全之策,只想著能讓鳴兒多活一分鐘是一分鐘。

「你兒子留在我這兒很安全,等徐明峰抓到之後,我親自送你們一家子離開上海。」朱弘達信誓旦旦向陸昱霖承諾。

朱弘達轉身吩咐阿強:「阿強,陸公子就交給你了。你讓手下人好好看管,不准有任何差池。」

」是。站長放心,卑職一定會嚴加看管。「

阿強說完,便想要把鳴兒從陸昱霖的懷裡拉走,鳴兒哭喊著,緊緊拉住陸昱霖的衣襟不放手,阿強一用勁,把鳴兒一把夾住拉走。

鳴兒張牙舞爪地掙扎著,大聲呼叫:「爸爸,爸爸。」

鳴兒歇斯底里地哭叫著,嗓子都喊啞了,陸昱霖見狀,心像是被尖刀狠狠地戳了幾下,他閉上雙目,淚水默默地流淌下來。

「今天全局的兄弟都一起出動,抓捕徐明峰。「朱弘達眼露凶光,似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氣勢。

玉蓉走出保密局上海站後,怕敵人跟蹤,便拿著曲譜和詩文直接回到了八里橋,她拖著沉重的步伐上了樓,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來,詠兒和喻兒見了,也嚇得大哭起來,玉蓉把喻兒緊緊地摟在懷裡,一想到這個可憐的孩子已經失去了親生母親,現在又沒有了親生父親,更是悲從中來,摟著喻兒痛哭不止。

玉蓉哭腫了眼睛,她想起昱霖的臨終囑託,便擦了擦淚水,她清楚昱霖讓她把孩子託付給孩子的姨夫,就是讓她去找徐明峰,而且,少爺還反覆提到楊家渡,少爺明明已經知道淑妍姐還活著,卻堅持說要讓她去廟裡為淑妍超度,這又是在傳遞什麼信息呢?還有那本曲譜和詩文也一定暗藏玄妙,儘管她看不出所以然來,但她明白,少爺一定是想通過她找到明峰大哥,也許只有明峰大哥能解開這其中的奧秘,所以她要儘快把這曲譜和詩文送到余香茶行去。

阿祥在藥鋪附近監視著。玉蓉從二樓窗戶往外看,發現阿祥在周圍來回閒逛,不時用眼睛瞟著方圓藥鋪,便知道敵人並沒有放鬆對自己的監控,還在暗中監視著自己,便只能暫時打消了去余香茶行與梅志捷見面的計劃。

梅志捷這幾日一直在鴻興樓附近轉悠著,他期望在這茫茫人海里找到徐明峰的身影,然後告訴他昱霖的情況,和他共商營救之事,但幾天下來,都毫無收穫。

今天已是月底了,梅志捷依舊在這附近徘徊著,但他發現今天的情況有些異樣,周圍出現了好些神色緊張,東張西望的陌生人,根據梅志捷的經驗,這些人一定是特務便衣。

鴻興樓是家老字號的酒家,位於十字路口,這裡市口好,人流量大,所以生意興隆。站在二樓靠窗的位置上,視野開闊,能環顧三面,南來北往的人可以一目了然。

黃昏時分,鴻興樓里人頭攢動,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而在鴻興樓附近,特務們喬裝打扮成路人,車夫,商販,眼睛緊緊盯著來往的行人。對面的樓頂上還安排了狙擊手,就等著徐明峰落入這天羅地網之中。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鴻興樓前面,從車上下來了兩個人,然後把車裡另一個人拖拽著朝鴻興樓走去,梅志捷站在馬路對面仔細辨認著,不錯,那個被拖拽上樓的人正是陸昱霖,顯然陸昱霖受了重刑,腿腳不便,所以被兩個便衣拖拽上樓。

敵人是怎麼知道徐明峰到鴻興樓來與昱霖接頭?這則消息只有為數不多的人知道,難道是昱霖扛不住刑訊,叛變了?供出了與徐明峰接頭的時間和地點?致使敵人在此布下天羅地網,等待徐明峰自投羅網?

梅志捷有些拿捏不准,他內心相信昱霖不會叛變。現在看來,首要任務就是考慮如何能讓徐明峰脫離險境,如果有可能的話,再把陸昱霖從特務手裡救出來,問清楚情況。梅志捷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槍。

陸昱霖被帶到鴻興樓二樓包房靠窗口的位置,這裡可以清晰地看見來往的路人和周圍的特務。同樣,這裡也可以讓徐明峰看見陸昱霖,這樣,他就能前來接頭。

特務們都集中在底樓,包房外只有一名特務守著。陸昱霖思量著對策,如果徐明峰走進他的視野,他只有暴露自己方能向對方示警,必要時,跳樓是他唯一的選擇。他早已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可鳴兒呢?他可憐的兒子將會遭遇怎樣的命運?或許他唯一的兒子也會慘遭毒手,與他共赴黃泉,那他只有愧對陸家的先祖了。一想到這兒,陸昱霖的心裡像刀絞一般疼痛不已。

「鳴兒啊,你當我的兒子,真是委屈你了,你有爹不能認,有娘不能喊,還要幾次三番被綁架,被當作人質受到威脅。而如今,更是性命堪憂。兒啊,你別怪爸爸狠心。爸爸這輩子欠你的,來世一定加倍還你。」

陸昱霖眼角流著淚,一仰頭,把杯中酒喝乾了。

正當陸昱霖為如何向徐明峰示警而絞盡腦汁之時,忽然,他眼前一亮,看見馬克醫生正站在馬路對面擦皮鞋看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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