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九章 招賢納士(1/2)
「你忘了當年你給淑妍做手術,用茅台酒灌她,說是當麻醉劑,還用縫被子針給她縫傷口,結果還感染了,那傷口難看死了,像條彎彎曲曲的蚯蚓,淑妍說,每次看見胳膊上的那道疤,就恨不得把那塊肉給挖掉。」
「有這麼難看嗎?淑妍肯定是誇大其詞,這丫頭,沒良心,要不是當初我給她做手術,說不定她那條胳膊早廢了。」昱霖沒想到自己的醫術居然被淑妍貶低至此,很不服氣:「我不就是縫針技術差了點嗎,人家黃恩博大夫都誇我技術不錯,人家那可是留過洋的名大夫。」
淑嫻見昱霖有些急了,甚覺好笑:「瞧你,這麼說不得?淑妍只是說那條疤難看,沒說你醫術不高明。」
「這還差不多,瑕不掩瑜嘛。」昱霖自我吹噓一番:「做事嘛,要抓大放小,到底是胳膊重要還是疤痕重要?你說是不是,淑嫻?」
「我當然知道輕重緩急,不過,淑妍這個人其實挺在乎別人的看法,尤其是明峰的看法,所以,我猜是明峰說她胳膊上那道傷疤難看,所以,她才那麼說的。」
「明峰還嫌淑妍胳膊上的傷疤難看,你沒看到,明峰身上那麼多傷疤,上次黃大夫給明峰做手術,從他的胸腔里取出子彈,我從窗口外看得真真切切,他全身上下有八九處傷疤,大的都有鵝蛋那麼大。淑妍不嫌棄他就不錯了。」昱霖轉而為淑妍打抱不平。
「昱霖,那你身上有幾處傷疤?」淑嫻心疼地問道。
「我還好啦,大概四五處吧。」昱霖撩起衣服數著身上的傷疤:「一處在右小腿上,這是淞滬戰役中留下的槍傷,一處在左手手心裡,當初救嘯兒,吟兒逃出難民營時被鐵絲網剌破了,手心這塊的傷口被剌得深了些,所以就留疤了,手指上的大大小小的傷口倒是恢復得快,沒留下什麼疤,還有一處在肩上,一處在左邊肋骨這兒,是在刑訊室里讓渡邊這混蛋用鞭子抽的,還有就是最近去蘇北送藥時,左臂上中了一槍。」
「昱霖,你真是受苦了。」淑嫻看著這些傷疤,緊緊地抱住昱霖,熱淚滴在昱霖的胸膛上。
「傻瓜,剛才還說說笑笑的,怎麼說著說著,倒哭起來了,淑嫻,醫生說了,要保持愉快的心情,這樣生出的寶寶才健康聰明。」
昱霖幫淑嫻抹掉臉上掛著的淚珠,親吻她的額頭。
「我們已經來上海小半年了,不知道明峰,淑妍他們怎麼樣了?」淑妍喃喃自語。
「是呀,我也挺想他們的。不知老陳跟他們有沒有聯繫,要不,下次接頭時,我向老陳打聽一下。」
朱弘達把杜冷丁一案的調查報告寫完了,把事情的前後原委都一一陳述清楚,然後把責任都推給了孟若愚和杜學謙身上。
俞佩良看了報告後,點了點頭:「就這樣吧,這件協查的案子牽扯了我們上海站不少人力,物力,到最後這二十箱杜冷丁還是下落不明,估計上峰也未必滿意這樣的結果,說不定還說我們協查不力,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以後我們能不沾就不沾。上面的人哪知道我們下面的人辦差的辛苦,他們動一動嘴,我們就要跑斷腿。」
「那站長,這個報告呈上去後,不會打回票,讓我們重新查吧?」
「還查個屁呀,杜學謙已經死了,死無對證,查無實據,要查,就讓重慶派人來查,反正老子不伺候了。我現在人手都不夠,你看看,我桌上這麼多的文件,機要室里也是文件堆成山,幾次暗殺行動,抓捕行動都讓我們損兵折將好些人,重慶方面說是要給我補充一名情報處長,到現在還沒來報到,光一個情報處長也不頂用啊,這些個文件資料都得有人翻譯,整理,編寫,歸檔。唉,一想到這些,我頭都大了。」俞佩良望著這些堆成小山的文件,向朱弘達嘆苦經。
「那站長,我們再招募一些人吧,光我們上海站的這些人確實不夠。」朱弘達向俞佩良提議。
「我也想過,上面是按照名額撥款的,要是招的人多了,我們還怎麼吃空餉,那你我分到的錢不就少了許多了嗎?我現在缺的是幹活的人,不是分錢的人。」俞佩良一腦門官司。
「這好辦,我們就招一些編外人員,給他們在編人員三分之一的錢,現在失業率這麼高,我想肯定會有人要乾的。」
「這想法不錯,不過我們畢竟不是一般的部門,是保密機構,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一定要用一些守口如瓶的人才行。」
「我懂,這樣吧,我去物色一些識文斷字的人進來,經過培訓,肯定能為我所用。」朱弘達自告奮勇承擔此次招兵買馬的任務。
「好,弘達,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你儘快物色一些可靠的人來,這樣也能減輕一些我們的負擔。」
「是,我馬上著手安排。」朱弘達向俞佩良敬了個禮之後,便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朱弘達第一個就想到了淑嫻,跟淑嫻見過幾次之後,那份曾經埋藏在心底的愛戀就像是休眠火山一般,開始萌動,滋長,漸漸地要向外迸發。雖然淑嫻已是他人婦,但那少婦的風韻,流轉的目光,溫柔的聲音,撩人的朱唇,沉穩的脾性,優雅的氣質讓朱弘達愈發沉淪,不可自拔。
杜太太中秋節那天故意拆穿他的身份,讓他差點與何三當面反目,兵戎相見。儘管後來何三莫名其妙地死了,讓他僥倖逃脫了,但他確信,若是何三沒死,那他自己完全有可能成為何三的刀下鬼。可見,這個杜太太不是什麼善茬,她是想借何三之手除掉自己,雖然沒有成功,但現在七十六號正在到處搜捕自己,看來,吉祥里暫時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見不到心上人,那就讓心上人來這裡為自己工作,這樣,就能天天見到他的這位舊愛兼新歡。一想到這兒,朱弘達不禁吹起了口哨,像小鳥般歡快。
朱弘達來到《申報》報社,歐陽銳正在撰稿寫文章,見朱弘達來找自己,心頭不禁一怔。
「朱先生,你來找我?」昱霖指了指自己。
「是啊,歐陽先生,我路過這兒,順便進來看看你,也沒什麼特別要緊的事情,就是想請你和你夫人吃頓便飯,我和你夫人是老同學了,十幾年沒見,想找個機會聚一聚,你沒意見吧。」朱弘達把來意向昱霖說明。
「好啊,故人相見嘛,自然要聚一聚,小酌一番,好,我替我太太答應了。」昱霖爽快地答應了,其實他的內心對朱弘達同樣充滿了興趣。
「那好,明天晚上五點鐘,老正興。我有好事情要告訴你們。」朱弘達賣了個關子。
「真的?有好事情?那這頓飯,我來請吧。」
「不用,我來請,到時候你們夫婦二人大駕光臨就行了。」
朱弘達說完,笑著離開了報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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