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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曉之以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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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父子關係,夏文俊已經不再那樣言辭犀利,水火不容的樣子了。

「我父親已經承認芸芸了,跟金家解除了婚約。本來要把我們接回杭州去,不過這些天局勢有些緊張,而杭州也被共產黨攻下了,所以我父親讓我暫時還是留在這裡,何況芸芸有孕在身,在這種局勢下跑來跑去怕有危險。「夏文俊邊說,邊捏著芸芸的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昱霖點了點頭:「那你可以去你姐夫那裡避一避呀。你姐夫不是淞滬警備司令部的劉司令嘛。「

「他現在忙得焦頭爛額,哪有功夫管我們?湯恩伯跑了,把跟共產黨決戰的任務交給他了,他整天借酒澆愁,摔東西罵娘,大罵湯恩伯不是個東西,自己溜走了,把一個爛攤子甩給了他,讓他去當炮灰,去送死。連我姐姐現在都不敢近身。我姐姐現在又懷上了,他這個樣子,我姐姐整天以淚洗面。唉,我不知道我姐夫還能撐多久,這個局勢,國民黨是必輸無疑,到時候解放軍攻下上海了,我姐夫怎麼辦?是當俘虜還是殺身成仁,不管是哪種結局,我姐姐這個家算是完了,原本撫養兩個年幼的孩子就不堪重負了,現在肚子裡又有一個,我姐姐的日子該怎麼過呀?「

夏文俊嘆了口氣,為姐姐夏文倩的命運而擔憂起來。

「文俊,事已至此,我也不瞞你了,我是中共上海地下黨組成員,我受中共的委託,前來策反你姐夫。只要他能放下槍,率部投誠起義,我們一定給他出路。「陸昱霖向夏文俊亮明身份。

屋內靜的出奇,夏文俊和夏太太都睜大眼睛望著面前的歐陽先生。

「你是中共派來的?你是地下黨?「夏文俊怔怔地望著眼前的陸昱霖。

陸昱霖點了點頭:「是的,文俊,我今天來你這兒的目的,就是想要讓你帶我去見你的姐夫,你看可以嗎?「

夏文俊頭低著,沉默了片刻,隨後抬起頭來。

「你剛才說的話,作數嗎?你們真的能放過我姐夫?「夏文俊還是心存疑慮。

「我以我的性命保證,只要你姐夫不再與人民為敵,棄械投降,撤離陣地,我能保證他和他家人的安全。「

「好,我現在就帶你去。「

夏文俊見陸昱霖言辭鑿鑿,便同意帶陸昱霖前往。也許這位歐陽先生真的是能救姐姐一家於水火的貴人。

昱霖走出次間,對著樓上咳嗽了三聲,淑妍聽到了之後,便起身前往余香茶行。

夏文俊和陸昱霖同乘一輛黃包車,來到了淞滬警備司令部。

「請你給劉司令通報一聲,就說他的妻弟來找他。「夏文俊對衛兵通報了一聲。

不一會兒,衛兵讓夏文俊進去。

司令部里,劉昌義敞開衣襟,正大口大口對著酒壺喝酒。

夏文俊和陸昱霖走進了劉昌義的辦公室。

「文俊,你怎麼來了?是來看你姐姐的嗎?「劉昌義又喝了口酒:「文俊,你去勸勸你姐姐,別一天到晚哭個沒完,哭死了也解決不了問題。反正我劉昌義已經窮途末路了,我也管不了許多了,她能為我守節最好,要想改嫁我也不攔著,也攔不住,只要她把我的幾個孩子撫養成人,就算是對得起我們老劉家了,我劉昌義也就可以閉眼了。」

「姐夫,我今天是來找你的。「夏文俊一臉嚴肅地對劉昌義說。

「你身邊的這位是誰?「劉昌義這時才注意到夏文俊身旁的陸昱霖。

「你好,劉司令,我是陸昱霖。「陸昱霖平靜地望著劉昌義,自報家門。

「陸昱霖?你就是保密局抓住的那個共黨陸昱霖,共黨的諜報人員,代號水母的陸昱霖?「劉昌義一聽到陸昱霖這個名字,不禁一怔,當初抓住了陸昱霖之後,龐天璽把它當作特大新聞,在軍部會議上三番五次提起過,所以劉昌義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正是在下。「昱霖淡定地回答。

劉昌義連忙掏出手槍,對準陸昱霖。夏文俊見狀,嚇得目瞪口呆。

「劉司令,我敢到你這兒來,就表明我不怕死,當然,我來不是為了死,而是為了生,為了能讓劉司令有條生路。「昱霖坦然面對劉昌義的槍口,沒有絲毫退卻。

劉昌義的握槍的手不停地顫抖著:「你說什麼,你說你是為了我的生路才來我這裡的?「

「正是,劉司令,現在的局勢我想你也是很清楚的,光是在上海周邊,解放軍就屯兵六十萬,投入戰鬥的兵力也有二十多萬,劉司令,你覺得你目前手下的兵力能否與之抗衡?遼瀋,淮海,平津三大戰役中,我軍當時的兵力還不及貴軍,但結果如何?我軍勢如破竹,長驅直入,而你們則潰不成軍,一退再退。現在解放軍已經攻占了上海的大部分地區,老蔣和湯恩伯見勢不妙,紛紛逃離上海,劉司令,你又何必做困獸之鬥,做無謂的犧牲呢?如果你能投誠的話,我們一定會給劉司令以及你的部下一條出路。這就是我今天來這兒的目的。「

劉昌義把手上的槍放下了,沉默了許久。

「你能保證我和我家人的人身安全嗎?「

「這個請劉司令儘管放心,我用我的性命擔保。我知道你夫人有孕在身,我們希望你的孩子能出生在一個完整的家庭里。「

劉昌義動容了,他知道他的手上沾滿了鮮血,他也知道這個仗必輸無疑,如果被共黨捕獲,一定是難逃一死,他也已經做好了殺身成仁的準備,只不過不甘心就這樣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儘管劉昌義之前也召開過軍官會議,討論到底是死守還是投誠,大部分軍官都願意投誠,但問題是怎樣跟共軍接洽,找不到合適的渠道,這個問題困擾劉昌義已久。而陸昱霖的不請自到正是解救他於倒懸之危。

「那如果我現在放下武器,能不能算我起義?我能否保留我部隊的編制?「劉昌義還想討價還價一番。

劉昌義知道起義和投誠的待遇是有所不同的。

起義是表示願意加入對方,調轉槍口與己方作戰。起義的部隊一般保留部隊原來編制,長官一般留任。

投誠則不同,一般指大勢已去,但建制還存在的情況下,雖然還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仍選擇放下武器,故定性為投誠。對待投誠的部隊通常部隊解散,士兵編入解放軍中,軍官遣散。

而在陷於最後的絕境時才放下武器的情況則視為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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