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天下風雲出我輩（2/2）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間，不勝人生一場醉！」

這是當年東方不敗這部電影大火之後，成名於世間的兩個名言之一，另一個便是那鼎鼎大名的《滄海一聲笑》了。很多人說，看了《東方不敗》之後，才知道武俠電影竟然可以這樣拍，一改之前快意恩仇、俠骨柔情的傳統模式，將一個似真似幻、神奇瑰麗而又帶著滄桑殘酷的全新江湖呈現在了人們的面前。以至於多少年之後，東方不敗這部電影成了新武俠流派的一個開山之作，林青霞女扮男裝的形象更是成了一個經典的造型和畫面。

阿飛之所以想起這首詩，是因為他想到了電影中東方不敗和令狐沖的結局。一個帶著壯志未酬和滿腹哀怨，墮下山崖而死；另一個卻是不得不與任盈盈分離，帶著男人婆一般的小師妹歸隱江湖。當然，遊戲中並沒有將這個結局延續，據說令狐沖和任盈盈在另一個地方隱居，還完全不顧計劃生育的要求，生了三個孩兒。

這天下事誰能如願？即便是武功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也只是希望做一個有人疼、有人愛的小女人罷了，所謂一統天下的壯志仿佛變了無味的雞肋。不知道在黃泉之下的東方不敗，想起這事情的時候是不是也會付之一笑，記住的只是和令狐沖相對豪飲，人生一場醉的畫面？

阿飛不知道的是，他隨口一念的這首詩，另外兩人聽了卻是微微一震。喬峰眼睛微眯，慕容復卻面無表情。他們心裡想的完全不一樣，喬峰感慨的是「一入江湖歲月催」的滄桑，慕容復卻是念叨著「皇圖霸業談笑間」的幻覺。這兩個人的江湖經歷，遠比玩遊戲沒多久的阿飛要豐富、曲折的多了，因此對於江湖的理解，遠超阿飛這等無名小卒的自我憂傷。

忽然間，慕容復豪飲一口水酒，站了起來。他將剩餘的酒瓶子往火堆中一扔，那酒瓶子砰地一聲炸開了，酒灑在乾柴上，卻讓火堆一下子竄的老高，燒的更加旺盛了。阿飛吃了一驚，望著慕容復不明所以。但聽得慕容復一仰頭，發出一聲悽厲洪烈的長嘯。

嘯聲如狼似鬼，仿佛慕容復的內心。在這個靜寂無人的冬夜荒野，那嘯聲傳出很遠，肆意迴蕩在蒼茫滾滾的大地上。慕容復不愧是高手，嘯聲持續了一刻鐘的時間才漸漸停歇，喬峰沉聲道：「你此番經歷大起大落，瘋癲磨礪，一旦醒來，武功卻是終於大進了！」

慕容復卻是嘆息一聲，道：「即便是武功大進，又有什麼用呢？」，沉默一會，他忽然一指阿飛說道：「你這一瓶酒、一首詩救了你的命。今日我不殺你，你走吧！以後莫要被我撞見了！」

阿飛愣了一下，旋即才明白過來。之前喬峰就說過，慕容復一旦清醒過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幹掉他阿飛。因為慕容復是不會允許身邊有玩家存在，干擾他的事情的。阿飛本應該想到這些，但是因為東方不敗和令狐沖的忽然出現，讓他一時忘記了。

感覺到慕容復身上的殺意，阿飛意識到，這傢伙早就想幹掉自己了。其實在他剛清醒的時候就想動手了，只是東方不敗在旁，慕容復卻沒有這個膽子。阿飛心中一動，喬峰卻說話了：「你現在還想著復興燕國的大業？」

慕容復哈哈一笑，道：「血海深仇，王圖霸業，盡歸塵土！當日神僧將你我的父親帶走，不也是說得這句話嗎？可惜，他們懂了，你也懂了，只有我不懂，這才落得個瘋瘋癲癲、悲涼悽慘的下場。唯一對我不離不棄的阿碧，也被人擄走了，我還渾渾噩噩的不知所以。夠了，都夠了，什麼復興燕國，什麼皇族後裔，都與我慕容復無關啦！哈哈哈哈！」

這一番話發自肺腑，喬峰不由得點了點頭。阿飛聽了一會，忽然道：「我不會走的。」

慕容復臉色一變，冷笑道：「莫非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阿飛笑道：「你當然敢。不過你不想找到阿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