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鬼蝠(2/2)
聽到這裡,在座人一個個瞠目結舌,怎麼也沒有想到賀家竟然發生了這種變故。
就在這時候,鄰桌一個白衣文士,雙手戴著手套,持著一柄黑色扇子,從酒肆里走了出來。
這人外貌平平無奇,也沒什麼明確的特徵,他緩緩離開酒肆,看了一眼旁邊的一家米鋪。
這本是賀家的米鋪子,現在卻改門換面,連賀家的布招旗子也換了個新成色。
「看來,計劃還算順利。」
用易容術換了張臉的賀平把玩著手中的黑扇子,知道自己的這一招「以退為進」,算是用對了。
四頂山一役結束後,長風會算是完蛋了,飛雲十三騎也悉數盡滅,盛慶之一旦得到這個消息,豈不是要氣得抓耳撓腮沒有是處,他這團怒火要發泄出來,鐵定要找個出氣桶。
真到了那時候,甭管自己有沒有嫌疑,盛慶之都會全面對賀家出手,反正官字兩張嘴,怎麼給自己還有賀家找麻煩,對於知府老爺還不是動根手指的事情。
之前,或許盛慶之只是想要敲打賀家和自己,至於現在,在知道飛雲十三騎都全軍覆滅後,恐怕對方連剝皮、凌遲的心思都有了。
民不與官斗,只要賀平還是賀家大少爺,是賀家這個大商賈家族的掌舵人,那就無法在歲安城中斗過這位知府老爺。
所以賀平決定「以退為進」,他玩了個失蹤的把戲,徹底把局面推給賀錦。
他早就查明了,賀錦已經暗中與盛慶之聯手,算是成了盛慶之那一派系的人。
賀平一失蹤,賀錦就會趁著混亂,上台掌握賀家的銀根大權,盛慶之難道會對自己手下人開刀動手嗎?
這麼一來,盛慶之就失了一個明確的目標,不會再對賀家下手進行致命的打擊。
當然,這個「以退為進」也是有講究的,不是一拍腦子靈機一動想出來的主意。
實際上,賀平在這一棋中落子前,布局謀劃就超過了一年多的時間。
在此期間,賀平早就命令管家賀福生,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將賀家的重要帳薄全部銷毀、取走。
除了帳上的那些呆帳、壞帳、以及取不走的那些固資以外,私下能夠移走的現錢,都被他巧立名目,命手下最核心的那批人馬,將之無聲無息的轉走了。
雖然賀錦這老傢伙是上位了,但是這個老蠢貨很快就會發現,他到手是一個空殼般的賀家。
「歲安城或許也不是個適合繼續待下去的地方,待到鏟助掉盛慶之,奪得那偷壽碗後,倒是可以另覓一地……」
賀平心中早有定奪,他在這條走街走了一段路,來到城牆下面一個偏僻的卦攤上。
卦攤前豎起一根長竹竿,竿上掛著一面白布,上邊寫著兩排豎直的字,左側寫著「八卦六爻,理通天地」,右側則是「兩儀四象,機測鬼神」。
卦攤後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相師,這相師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五縷長須,布袍草履,察覺到有人來了,這老相師揚眉笑道:「這位客人是來看卦嗎?」
「赤心子師兄,你找我來不會就是為了玩這些花樣的吧?」
賀平坐了下來,「唰」地搖開摺扇。
「之前你說的『潑天禍事』,到底是什麼,師弟我要向師兄你這邊好好請教一遍。」
通過那「泥傳聲偶」互傳消息之時,赤心子明顯是在刻意賣關子,賀平對他的謎語人行為非常不爽。
偏偏赤心子並不願意直接詳談,反而要約他出來才願意說。儘管他不清楚這赤心子葫蘆里賣得是什麼藥,但是不悅的語氣已經表明了他現在的態度。
面對賀平冷峻逼人的態度,赤心子倒是不以為杵,他抬起一隻手來,示意師弟賀平稍安勿躁。
「這事說來話長,對了,師弟你看城門那邊,有人要來了。」
馬蹄聲中,大批巡檢營的士卒簇擁著騎著高頭大馬的人影,從城門的方向一路行進過來,賀平意外的發現,那些被士卒圍在中間的幾人,全都頭戴斗笠,覆著一層黑紗,全身也罩著一身黑,腰間配著刀劍,跨馬而行,一路上塵土飛揚。
「嘖嘖……斬邪司的『鬼蝠』也來了,這歲安城裡也要熱鬧起來了。」
赤心子似乎是看到什麼趣事,忍不住笑了起來。
「『鬼蝠』?」
賀平有些疑惑的看著攤前的卦師。
「大幽王朝開國以來,就焚燒圖卦讖緯筮卜方技等書錄,又大肆打擊民間邪教結社,初代幽帝親自設下玄夜、血律、斬邪三司,其中斬邪司專門督察民間的妖詭作亂之事,是大幽王朝專門對抗修行界的鷹犬道具……」
老人咧嘴一笑。
「數百年,被斬邪司伐山攻廟,連根帶泥鏟助的大小修行門派、邪教密社可謂是不計其數,斬邪司以腰間鐵牌『夜蝠令』為標誌,修行界中統稱這些鷹犬爪牙為『鬼蝠』,這些『鬼蝠』也是我們長生九邪最常見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