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墜落物(2/2)
「……您認真的?」
「我好奇心上來了。」
「……好吧,您是認真的。」
……
鄧肯睡在失鄉號的船長寢室中,做了個簡短又離奇的夢。
這很不可思議,他這具身體連睡眠都不怎麼需要,更不要提什麼做夢,事實上自從他來到這艘船上以來,就從未有過「做夢」的經歷——在普蘭德的那具軀體倒是有過一些凌亂瑣碎的夢境,但也從未像這一次的簡短怪夢那麼清晰,那麼印象深刻。
在夢中,他看到了流星,白晝間突然出現的流星。
他站在失鄉號的船頭,船上一片死寂,既聽不到山羊頭在腦海中的聒噪,也聽不到愛麗絲日常在甲板上跟水桶、拖把打架時的喧鬧聲,甚至連整個無垠海也是一片寂靜,沒有波浪,沒有風聲。
整個世界都仿佛陷入了死寂,而在這寂靜中,巨大的發光體從天空墜落——同樣寂靜無聲。
發光體一個接一個地落下,掉在無垠海平靜的海面上,明明是無比龐大的墜落物,卻同樣沒有激起一點點動靜,就好像幻影落在另一道幻影上一般,而那些發光體漸漸變得如雨般墜落,最終變成了一場恐怖又怪誕的流星雨——無數光體漸漸鋪滿了整個海面,將失鄉號都包圍在一片光輝中。
然而天空卻隨著無數光體的墜落一點點暗淡下來,在夢境的最後,流星雨漸漸止息,那天空已經變成了一片漆黑。
鄧肯在夢境終末抬起頭,看到天上只有一個暗紅斑駁的、仿佛在黑暗中余火未熄的可怖空洞,如一個垂死的眼瞳般靜靜俯瞰著塵世萬物。
鄧肯猛然睜開了眼睛,荒誕怪夢留下的深刻印象還強烈地殘留在他腦海中。
他驚愕於自己竟然會在船上做夢,更驚愕於自己在夢境中所見的怪異景象——
寂靜的世界,寂靜的流星,黑暗死亡的天空,以及如眼瞳般俯瞰塵世的可怖空洞……他為什麼會夢到如此怪異的場景?這夢境背後又意味著什麼?!
鄧肯慢慢平復下氣息,從床上坐了起來,有些煩躁地揉著額頭。
在這詭異的無垠海上,在失鄉號上,他不敢相信夢境只是單純的夢境——一定是有什麼東西對自己產生了影響,或自己的「直覺」預感到了什麼,才會讓自己在夢中看到那一幕。
煩躁的思索中,他微微皺起眉頭。
難道與自己剛剛得知的那個「世界倒計時」有關?與一百年前那個陷入瘋狂的「鄧肯船長」所接觸到的、有關世界末日的「真相」有關?
是因為自己突然得知了這方面的情報從而產生了聯想,還是因為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突然躁動?自己與提瑞安和露克蕾西婭的接觸與這個夢有關嗎?
鄧肯輕輕敲了敲額頭,又將手伸向旁邊柜子上的酒瓶,準備用酒精的力量平復一下心情,但剛伸出手去,他的目光便掃過了不遠處牆上的掛鍾,動作隨之停下。
掛鐘上的指針靜止了。
靜止在距離日出還有一分鐘的時刻。
窗外一片昏暗,看不到黎明時的輝光,卻也沒有世界之創帶來的清冷光輝。
臥室中的油燈燈焰是唯一還在平靜燃燒的「活動事物」,但它散發出的光輝卻隱隱有些蒼白,讓整個房間的光照都顯得有些怪異。
鄧肯目光冷靜地掃過這一切,所有不太尋常的現象都盡收眼底。
情況顯然不對勁……自己還在夢中嗎?
他很快便排除了這個可能性——在意識恢復清醒的情況下,自己有沒有在做夢他還是分得清的。
鄧肯皺著眉,控制住了推開窗戶看一眼船外情況的衝動,轉而起身走向臥室的木門。
先去海圖室,看看山羊頭知不知道是怎麼個情況。
他推開了通往海圖室的門,目光看向那張安置著海圖和山羊頭的航海桌。
山羊頭不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