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年輕人別太氣盛(2/2)
昆桑走到威廉長劍還需跨一步出手,才能傷到自己的距離時停下。
四目相對,打量不出五秒,威廉的身體壓的更低,這是下段起劍……
「如果你敢拔出,我會忍不住殺了你的。」昆桑露出殺人微笑。
「不要總硬碰硬,有時也試著戲耍你的敵人,看他們憤怒,暴躁,從而主動把首級獻上……」
奧蘭大人的話宛如教士口中的聖經,昆桑也開始學著如此。
所以他將聲音壓的很輕,故意只讓威廉聽見,這樣旁人便無法怪罪自己惹怒上層貴族,從而讓威廉作出「褻瀆教堂」的機會。
威廉呼吸漸重,手指越發用力按在武器上,上面的青筋都暴露出來。
但昆桑一點也不怕,自己是去過地獄又活著回來的人,威廉眼中沒有不顧一切決心,只有閃躲。
跟這樣的人動手,只要忍著把一條手臂或一條腿交出去,就可以把他砍成八塊。
想起血的刺激味道,昆桑如一條毒蛇發現獵物時的興奮,還伸出舌頭,舔了下嘴唇。
一切舉動落在威廉眼中。
威廉汗珠浮現額頭,手指用力過度--開始發麻。
但他也是上過戰場的,雖然緊張,但也仔細觀察昆桑動作。
「這人給我的感覺,跟拉格納諸子之一,『蛇眼西格德』好像……」
威廉人生最高光的時刻,便是在肯特地區,與其他騎士聯手,傷過帶領維京人進入英格蘭的西格德。
傳說,西格德出生時,父親拉格納把他抱入維京聖殿,請大祭司賜下神喻。祭司在祭壇火焰中,看見一條蛇鑽入西格德的眼瞳內,所以賜下這個代名。
西格德是勇猛的戰士,箭術驚人的獵人,雖然威廉是三打一才給蛇眼背上來了一刀,可也是勝利不是?
想起自己的英雄往事,威廉恢復理智,心中推演戰鬥畫面。
「他的身子比我高些,如果他先出手,估計用上段攻擊的機率大,這樣攻擊範圍最廣,可以封住我一半的移動位置……左臂稍微沉點,那發力點就在左臂,腰間配著的騎士劍放在右腰,證明是左劍劍士無誤……」
「太狂妄了,奧蘭閣下,這裡是丹堡,不是你的……」
駐守丹堡,一位六十多歲才湊夠裝備,買入馬匹,並敬獻國王之後,才得到榮譽騎士封賞的老頭出聲。
奧蘭可以理解,因為男人這種生物,不管多小多老,總有熱血上揚時。
這老騎士是玩真的,走到威廉旁,與其並肩。
不過他太弱了,散發的味道就如麻雀在獵鷹面前吵鬧。
自己一爪就能拍死,昆桑看了一眼,連回應的興趣都沒有。
奧蘭懶得再糾纏,手勢一揚,教堂內的手下沒有拔劍,可他們接連把聲音帶出去,有如海浪拍岸,一層一層傳出去,最後外面近百人躁動。
威廉也是有親兵的,但在他的領地,這次自己跟著國王過來,就帶了四人。
「威廉,你退下。」
一旁的王妃海安害怕女兒沒有丈夫,喊了一聲。
這一聲威廉聽起來如同天使歌謠,本來要死嗑的精神瞬間鬆了,馬上改口,「若不是陛下(王妃)的命令,我會讓你看不到明日太陽。」
姿勢擺了,說話夠狠,借話退場。
威廉不緊不慢,走向場邊的妻子跟王妃身邊。
獨留老騎士一人,但既然出頭,這老人拍著胸口,「我加入卡爾騎士的比武陣營中。」
「他瘋了,大人。」烏爾夫走近對奧蘭道,「這是無謂的勇氣。」
「那也是勇氣,為主出頭,不論什麼原因,我都欣賞,這條命留下。」
……
場邊的伊莫看著回來的丈夫,問了聲,「沒事吧。」
「此處要不是神聖教堂所在,我一劍就能斬半這個蠻子。」威廉感覺自己又行了。
「我相信你可以的,我心愛的威廉。」
伊莫說完就把眼神轉向,心中卻升起怎麼勾引--這位比自己小兩歲的新姐夫。
之前覺著威廉不錯,可現在出現一位更英俊更年輕的郡伯,還變成瑪爾姆的丈夫,她也妒忌!
母親玩弄男人的手段,伊莫學的最好。
對貴族來說,偷情是罪惡的,但也刺激!
偷情的刺激!
自己從小就見過父母跟不同的人上過床,只要不被發現就行。
也許血脈是會遺傳的,從埃拉祖父開始,就沉迷男女情事,使後代諾恩家族,骨血里充滿情慾……
……
五打五?扣除四位打手,奧蘭想著還能派誰出手。
若無必要,即便自己上能獲得勝利,奧蘭也不會上。
領主是領主,僕從是僕從,我殺個人還要自己動手,養你們何用?
「我願意懺悔!」
此時,卡爾身邊三騎中,一位看上去最多十八九歲的年輕騎士站出來。
在生命跟榮譽相比下,他的身體很誠實選擇前者。
作為一位貧窮的榮譽騎士,他好不容易湊足裝備。
可是馬匹,馬料,武器保養,僕從的聘用,加上喝酒,……
每個月,他的收入沒有一個銅板能剩。
他知道自己斤兩,脹紅著臉走出,彎腰舉劍,對著奧蘭請饒。
知錯能改,很好。
奧蘭也不折辱他,沒讓他半跪,南丁接過這人的騎士劍,遞給奧蘭。
奧蘭朝這人雙肩跟頭部,三次點下,說出一句原諒之言,
「年輕人別太氣盛。」
「不氣盛能……能夠使人保持理智,誠心改過,一切榮耀歸於主,以及仁慈的奧蘭閣下。」
年輕騎士頭皮發麻,道歉並接過自己的劍後,恭敬退開。
卡爾身邊的兩位騎士,放不下騎士臉面,沒有出來致歉。
四對四確定,烏爾夫舉起十字架高喊,
「卡爾蔑視教堂,應該把他抓起來問罪,若不問罪,便馬上決鬥,讓奧蘭閣下找回領主跟男人的尊嚴。」
大主教跟埃拉對看一眼,後者沒有辦法,只能同意。
「比武」往往都會慣以一個好聽的名字,讓人神往。
比如海邊的比武大會,不會說海灘對決,會告訴你叫「海神之約」。
領主生下繼承人舉行的歡慶比武,不說,「我兒子的生宴」,而會叫它「王之珍寶」。
「不列顛諸王記」潑髒水這場比武為「血色婚禮」。
吟遊詩人則根據奧蘭剛才那句話,稱其「氣盛之斗」。
另外還流傳多個名字,但都不如這兩個。
敢打能打,身價跟威名就會提升。
奧蘭不管國王命令,強行比武,這場比武的結果,很快就會傳出丹堡,如寒冷北風,飛入諾森布里亞各郡伯領地。
「白鷹家的小子」,也將變成「氣盛的白鷹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