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立場(2/2)
塞繆爾也只能是虛心點頭接受。
崔普卡德再次坐回了沙發上,給自己點燃了一根新的雪茄,然後道:「說說看,你遇到什麼棘手的困難,居然讓你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崔普卡德雖然是個混蛋,但是有一點,他看人的本事相當的不錯。起碼他自認是這樣的。否則他也不會在當時因為自己看錯了盧克就感到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他認清了塞繆爾算是一個有本事的人。但是這樣的人,僅有這樣的本事,是很難真的混到頂層的。因為那個領域,你想要踏足,在目前的狀況下,靠的可不僅僅是能力而已。
而塞繆爾的能力剛剛好。在有崔普卡德家族的幫助下,塞繆爾可以坐穩這個位置。而如果沒有了崔普卡德家族的幫助,那麼即便是在那個位置上,塞繆爾也坐不長久。這就是崔普卡德想要的效果。
再加上塞繆爾的出身和上進心,讓他成為了崔普卡德真的可以利用的棋子。而且是一枚足夠好用的棋子。
這個時候,伊凡娜也整理好了衣服走了下來,她還是那麼漂亮,而且臉上帶著紅暈,更顯艷麗。
「我去給你們泡茶。」
伊凡娜主動對塞繆爾說道,神情溫暖,語氣溫柔,像極了一位賢惠的妻子。
塞繆爾臉上再次掛出了笑容,然後點了點頭。
崔普卡德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然後擺了擺手示意她隨意。然後對塞繆爾說道:「趕緊說正事吧。」
「我接下來就要參加關於聯合討伐部隊的會議了。我想要從您這裡得到一些建議。」
塞繆爾整理了一下子情緒,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還不知道我應該做到什麼程度。格拉蒂絲女士告訴我,我只要應該有底線,也就是讓美國巫師界遭遇真正損失的事情絕對不應該發生。但是我也很清楚,對方進入必然會討要好處,而這些好處幾乎可以說是必須要給的。因為我們也同樣要保住我們的位置。」
塞繆爾看起來很有幾分煩惱:「所以,這個度到底應該怎麼把握呢?我到底應該把持著一個什麼樣的底線。」
崔普卡德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了一個大大的煙圈,然後笑著道:「這主要看你對『美國巫師界遭受損失』這件事是如何定義的。」
看著塞繆爾有些恍然的神情,崔普卡德滿意地點點頭道:「沒錯,看來你也想到了。你心中對於『美國巫師界』到底是怎麼定義的呢?是我們包括那些平民巫師和移民巫師?還是只有我們?又或者是只有那些平民巫師?你首先得弄明白這件事,然後你才能下定義和下決心。」
「而以我的角度的話,我可以清楚的告訴你,塞繆爾,你可以接受的尺度相當的誇張。因為對方提出條件的人雖然可能得寸進尺,但是絕對不會真的威脅到我們的核心利益。」
崔普卡德認真地看著塞繆爾道:「你只要站在貴族的立場,那麼這次談判不會有什麼難度的。」
這是經驗之談。很多時候,只要站的夠高,那麼稍有一點點基礎上的損失,也不會直接反應到這麼高的高層。
只有那些底層人,才會直面來自底層的損失。
塞繆爾很想說一句自己懂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話就是死活說不出口。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了喉嚨里一樣,上不去,下不來。
但是塞繆爾感覺自己還是能夠用嘴巴呼吸,所以他明白,這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其實卡在了他的心裡。
最終,他看著崔普卡德那張帶著鼓勵的臉,然後道:「那麼,我如果站在我們和平民巫師以及移民巫師的共同的立場呢?」
「那可難辦了,畢竟這種時候,哪怕只是多兼顧一方的利益,難度都不是多加上一倍那麼簡單。」
雖然嘴上說著喪氣的話,按時崔普卡德的眼神卻很滿意。
「但是你的思路是沒問題的,塞繆爾。你想要真的坐在那個位置上,就不能僅僅考慮一個家族,一個人的利益。這也是為什麼,明明是斯凱家族推上去的格拉蒂絲,哪怕是到現在,也沒有人真的讓她下台一樣。她並沒有成為斯凱家族的利益挖掘機。相反,她甚至在某些事情上限制了斯凱家族的利益。但是她同樣得到了斯凱家族的尊重。」
崔普卡德語重心長地道:「所以,你還是需要和格拉蒂絲好好學。雖然我可以保證你能夠坐到那個位子上。但是如果在你沒有真的明白這一切之前,把你推到那個位子上,對我們來說也是雙輸的局面。」
格拉蒂絲是個好議長並不耽誤她是個好棋子。她確實限制了斯凱家族的一切權力。但是也給斯凱家族大開方便之門,讓他們得到了迅速的成長。
而格拉蒂絲也很清楚,如果沒有了斯凱家族,那麼都不需要其他家族的人出手。那些盯著這個位置的有些自己擁有一定的勢力的人,就會把她拉下來。這並不難。
「平衡,塞繆爾。坐在那個位置上,一定要注意平衡。哪怕想要讓自己獲得最大的那一份利益,也要讓其他人都有利益可分。平衡重於一切。」
塞繆爾聞言陷入了沉思,在沉默了良久之後,他感到有什麼濕潤的東西碰上了自己的嘴唇。他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那張巧笑嫣然的臉,還有被放在自己嘴邊的草莓。
「很甜的。」
伊凡娜笑著說道。
塞繆爾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崔普卡德,卻看到了崔普卡德自己從果盤裡拿草莓吃,而且一樣吃的津津有味。
他笑著張開了嘴,任由草莓被放進自己的嘴中,然後看著伊凡娜臉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這讓他感覺自己嘴中的草莓都失去了味道。
他分不清,看不清,講不清。這樣的關係,實在是太複雜了。
而且,他似乎是唯一一個在意這種事情的人。這就讓他感到更加的崩壞了。
於是在簡單的失神之後,他的注意力再次放在了工作上。
「那我知道自己應該爭取的底線是什麼了。」
「知道了就好,記住,你的底線很重要。但是對方的底線更重要。摸清對方的底線對你來說是首要的任務。」
說到這裡,崔普卡德補充道:「也不用太擔心,主持會議的是盧克·岡特。他也是玩弄動態平衡的高手。你至少不能擔心談判失控。」
盧克·岡特這個名字,此時徹底的被塞繆爾記在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