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不老泉（1/2）
正在觀星的火龍，感覺到有一根魔杖，頂在了自己的後心處。
他放在水晶球上的手停了下來。整個觀星室在這一刻，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靜當中。
「你才是臥底。」
火龍的聲音聽起來倒是沒有什麼悔恨，懊惱，憤怒之類的情緒。那種發自內心的平靜，明顯不是裝出來的。兔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道：「對，我才是臥底。很高興你沒有用叛徒這個詞來形容我。」
「你是我一手扶植起來的吧？從當年你還是一個小貴族的時候。那時候，波利家族，應該是真的在潰散的邊緣。否則我也不會去找你。」
火龍有些困惑。他是一位預言家。但是預言家不是什麼都明白的。有些人的身上可能有強烈的反預言性，比如盧克·岡特這種所謂的『變數』。或者是有什麼強大的巫師或者預言家，他們都是難以窺探的。不過，兔子先生，瑞特·波利，顯然不是這樣的人。
當年他的窺探，被人誤導了嗎？
「巧合。我一直都很崇拜格林德沃大人的思想。在你找上我之前，就有一位聖徒找上了我。他自稱奧森，是格林德沃大人的使者。想要在德國的貴族圈子裡留下一個內應。於是就找到了我。」
瑞特·波利頗為感慨的說道：「沒過多久，你和鳳凰就找上了我。你們開出的價碼同樣誘人。我當時不是因為不了解你們而選擇暫且擱置和你們的交流。我當時是去聯繫奧森先生了。」
「奧森先生說他在格林德沃大人的口中聽說過一個帶著火龍面具的人。還說既然如此，那麼我就安心加入你們的組織，讓我加深對這個組織的了解。以備不時之需。」
「說實話，我在最開始還是有些緊張的。行事也是處處謹慎小心。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組織內部的管理居然如此的寬鬆。雖然在後來發現，你其實對我們每個人都有所監視。但是下面的松垮，終究還是讓你不可能真正的了解我們每個人的秘密。」
瑞特·波利在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搖了搖頭。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火龍身上的矛盾。那種事事都不在乎的像是活夠了一樣的態度，還有那種事事小心謹慎，隨時都可能爆發的狀態，幾乎都能夠同時存在於這個人的身上。瑞特·波利曾經認為是這個人已經瘋了。火龍，不過是一個清醒的瘋子而已。
不過後來，他漸漸總結出了火龍的行事邏輯。
「後來我才有了一個相當離譜的猜測。那些我們做了。你卻絲毫不感覺意外和緊張，就像是現在這個樣子的情況，是你見過的。甚至你應該是親身經歷過的。而那些你小心謹慎處理的事情，都是你之前沒有見過的。」
「我最開始有這個想法的時候，也只是笑了笑。畢竟你平靜的時間太長了。甚至給我一種你什麼都看淡了的感覺。如果一個人把這些事情，這些意外都見過。那這個人得活了多長時間呢？不過你每次見到什麼新東西，那種態度，又確實讓我感到了困惑，或者說，懷疑。」
「直到有一次……或者說，直到幾年前。我見到了尼可·勒梅。」
瑞特·波利看著火龍，認真地說道：「當我和尼可·勒梅見面的時候，我感覺我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他那種平淡的感覺，和你給我的感覺如出一轍。隨後，我開始就這之前的那個想法的調查。」
「最終，我有了收穫。」
「什麼收穫？」火龍有些好奇的開口問道。
「奧克萊恩家族。你曾經和這個家族的族長是朋友吧。我收購了他們家族的城堡，在一間密室當中，看到了一副畫像。畫的，是你。」
火龍微微抬起頭，看得出來一副正在思考的樣子，片刻之後，他點點頭道：「奧克萊恩，對，馬蓮·奧克萊恩。那個女人……明明都告訴她，要忘記我了。」
聽起來像是什麼感人的愛情故事，但是瑞特·波利完全沒有聽出什麼緬懷或者悲傷。火龍的語氣依舊是平靜的，最多就是有些無奈。
「那副五百多年之前的畫，讓我得到了答案。於是，我開始尋找，你能夠活下來的原因。」瑞特·波利繼續說道，「肯定不會是魔法石，畢竟魔法石能夠造就的永生，我也看到了。那無非就是那軀殼變成靈魂的囚籠，以此來拒絕死亡的召喚罷了。」
「我找了很久，總算是找到了一些線索。」
「你有一個藏起來的瓶子是嗎？」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火龍轉頭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瑞特·波利。
「這個消息，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你總是感覺自己能夠把秘密藏的很好。但是秘密這個東西，經不起推敲，更經不起議論。你知道嗎？其實在你告訴我，盧克·岡特手下的人收買了你的僕從們的時候，我一點都不感到驚訝。你太信任那些人了。人不值得信任。尤其是這些對秘密一知半解，知道有什麼地方不對，但是卻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的人。他們是最危險的。」
「因為半吊子的信息會在他們腦海中補全成為一個你都不了解的版本。並且被他們奉為真理。」
「你知道嗎？因為他們那緩慢的衰老，他們當中的某些人，認為這是你給他們施加的詛咒。」
「詛咒？」火龍明顯有些不解，「為什麼？」
「所以說啊，你對他們的了解太少了。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衰老過了。最年輕的那個也已經活了一百多年了。你知道嗎？他們還會繼續活下去，眼睜睜的看著那些曾經和自己關係很好的朋友，親人，愛人一個個老死，自己卻像是一個怪物一樣，活在這個世上。更關鍵的是，即便他們活一百年，兩百年。他們……依舊是你的奴僕。」
「可能你的僕人們當中的很多都不會對這個事情有什麼過激的反應。但是哪怕是只有一個，他也會想著殺死你。獲得自己的自由和解放。」
瑞特·波利有些遺憾的搖搖頭：「你不懂，其實我也不太懂。不過顯然，這樣活著，對他們來說已經像是折磨了。而讓他們這麼活著的你，明顯就是他們的敵人了。」
火龍陷入了沉默。他不理解。他當年費盡心思追逐的東西，被他施捨給了這些人。結果他們卻因為這個恨上了自己。長生不老難道不是恩賜嗎？
「我做過的善事不多，結果我自認為最大的善意，卻為我招致了最大的背叛嗎？這種背叛，甚至不是源於貪婪？」
火龍忍不住笑出了聲。顯然是被這種狀況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可能，你喜歡的東西，最好也不要強加給別人吧。東方有句古話怎麼說來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對吧？現在看來，己所欲，勿施於人也成立。」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安格爾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瑞特。問出結果了嗎？奧森那邊應該已經進入監獄了。」
瑞特·波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對著火龍說道：「多拉貢先生。請你告訴我，不老泉在什麼地方吧。只要你說，這一次，我們就不取你的性命。日後還有在戰場上再見的機會。」
「人類啊……真的是神奇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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