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一怒拔劍(下)(2/2)
「去!」
她正痛恨著,軒轅望的咤聲讓她趕緊抹去了眼淚,她並不懂劍,但也知道兩人的搏擊極為驚險,稍有不慎,就會失去性命,因此她大氣也不敢喘。但當她看到相鬥之處時,一顆心立刻狂跳起來。
軒轅望身上已經有幾處掛彩了!
反觀薛春林,他身上仍然完好無損,看不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是,再看兩人的表情,薛春林雙眉緊緊鎖起,嘴巴上也不再說些費話,每次出手更為慎重了,而軒轅望則輕鬆得很,單臂擺劍揮灑自若。
「怎麼了,怎麼了,究竟怎麼了?」翠雨心急如焚:「是阿旺占了上風還是那個該千刀萬刮的賊子占了上風?阿旺怎麼受傷了還在笑,那個千刀萬刮的賊子神情怎麼象他才受了傷一樣?」
她看不懂鬥劍,站在遠處的那小群人卻看得明明白白。那個微笑說話的人神情有些倨傲:「不過如此,一套劍式竟然不熟悉就拿出來了。華閒之的弟子,看來終究缺乏苦練啊。」
有兩人立刻隨聲附和,而那年輕人則與其餘幾人交換眼色相互苦笑。在這群人中,以這三人眼光與劍技最差,他們只看到了表象,卻無法推測出實質來。
人們總是願意相信他們想看到的東西,而不願意透過這隨他們心意的表象看到更深處。
「我看他這套劍式雖然滿是新意,但因為不熟悉,必然會換一套更熟悉的劍式。我看這時春林應該乘勝追擊,不能被他一套新奇劍式震住!」
三人中的一個說道,另一個也點了點頭:「不錯,雖然剛才春林在占了絕對優勢的情況下被那新奇的劍式逼退,但也給軒轅望造成了幾處傷害,這時乘勝追擊,必然能一舉定勝局。」
相反,倒是那有些倨傲的人搖了搖頭:「你們這說法不對,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那年輕人心中一動,倒覺得有些奇怪了,難道說以他的眼光,真地能看出薛春林為什麼沒有乘勝追擊麼?
「請曾劍師指教。」三人中的一個說道。
「我們這次來,不是為了擊敗華閒之門下的一個弟子,而是了解華閒之的劍式。要想在劍聖戰中擊敗華閒之與他的弟子,就必須多了解華閒之及其弟子的劍式。既是如此,讓這軒轅望多施展施展又有什麼關係!」
「正是,正是,是我們欠考慮了,曾劍師高瞻遠矚,非我們所能及啊。」
年輕人聽著這令他作嘔的吹捧,幾乎啞然失笑。劍會凋零,連這些劍會的主持劍師都生計艱難,劍會一年的費用開銷,倒有大半是這位巨富的曾劍師提供的,難怪他們會如此吹捧了。
年輕人這時沒有想起,自己的費用開銷,也大半要靠這位曾劍師……
「如果只是這麼簡單就好了,薛春林分明是看出,軒轅望剛剛的那套劍式,雖然只不過是七式而已,卻是他自己新創的劍式!多少高明的劍師窮其一生,也無法在前人基礎上創造出自己的劍式來,但這軒轅望不過二十左右,卻已經做到了這一點……」
想到這裡,年輕人的心象有一團火燃燒了起來,這種叫做嫉妒的火焰,具有極為可怕的威力。它既能讓一個年輕人有著永不枯竭地前進動力,又能讓他墮進黑暗中無法自拔。
與他懷有同樣心情的還有薛春林,他在剛才的激鬥中親身體驗到了軒轅望新創的劍式。誠然,這些劍式還有些稚嫩,威力也算不上強大,但薛春林清楚地明白,這七式劍技,脫胎於這楓嶺的紅葉!
「他竟然能從這紅葉中悟出新的劍式來……他為何能做到這一點,我來這楓嶺也不知有多少回了,為何卻沒有覺查到這一點!」
薛春林握劍的手幾乎有些顫抖了,在京在新一代劍士中,他相當自負,除去趙冰翼諸葛眠風與沈醉雲之外,他覺得自己應該算是第一等的人物了——甚至可以與前三者並駕齊驅。但是,軒轅望的表現讓他惶惶,在他看來,這應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來吧!」
見他遲遲沒有再攻過來,軒轅望擺了擺手,新創的劍式還不成熟,正需要一個好的對手讓自己去蕪存菁。
薛春林壓低了身軀,手中的寶劍指向軒轅望的心口,如果說此前他只是為了試探華閒之門下的劍式而來與軒轅望鬥劍的話,那麼現在他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取軒轅望性命了。
任何威脅到自己前進的東西,都必須摧毀!
猛然間,薛春林雙腳彈地,人象被彈弓射出的石丸一樣飛擲而出,他的劍突然消失在一片黑影之中,在軒轅望眼裡,這片黑影越來越大,片刻間就占據了整個視野!
軒轅望原地未動,象是在暴風驟雨中的山岩,任那雨點擊落在表面之上,卻沒有任何動搖。他手中的劍在那團黑影最盛的時候,猛然揮盪而起,有如萬棵幼芽破土而出,將那團黑影撕開了無數道細微的裂痕,這裂痕極小,任何一個都不能給這團黑影造成威脅,但當這些裂痕連成一片,便象樹木生長一樣沖天而起,在一片叮叮噹噹的劍擊聲中,將那團黑影撕成了碎片。
就連薛春林本人,也幾乎被這突然而起的劍光撕開,如果不是他反應得快,恐怕此刻他已經成了一團碎肉了。即使如此,他也遍體鱗傷,衣衫襤褸有如乞丐。
「好!」
翠雨並不知道這一劍的奧妙,但她卻知道,看起來氣勢洶洶的的薛春林在這一劍後便狼狽不堪了。她本能地歡叫起來,這聲音聽到了薛春林耳中,讓他更加憤怒。
「咦……這一劍,這一劍……」
遠遠觀望的劍會的人這時都覺得不可思議,軒轅望這一劍開始沒有施展過,但眾人卻覺得與開始那七式有相同之處。那年輕劍士念頭一轉,立刻想明白其中的原因:這一劍根本就是將那七式融合在一起後的產物!
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將新創的劍式加以改進,而且是在實戰之中,這個軒轅望究竟是過於醉心於劍技還是大膽得近乎瘋狂?
年輕的劍士如此想,他目光停留在軒轅望的身形之上,轉也不轉,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漏看了軒轅望身上的某個變化。
「麻煩了,沒想到這小子如此難纏,早知這樣,不應讓春林去做這件事情……」
那位曾劍師又說起話來,這讓年輕劍士更為厭惡,薛春林與曾劍師的血緣關係,讓兩人都會如此嘮叨,但是,比起這位薛春林的舅父,自己要更了解這位同齡劍士一些。
如果認為他到此為止,那還未免太早了,那傢伙,還有更讓人討厭的手段沒有施展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