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豬也有夢想(上)(2/2)
盜賊們咆哮起來:「你說什麼,你瞧不起我們?別忘了是誰把你從瀕臨餓死中救了出來!」
「哼!」
平道一的哼聲與盜賊們的驚呼同時響起,那個叫嚷得最響的盜賊的頭飛了起來,落在石鐵山腳前,石鐵山退了半步,驚愕地看著平道一。
「你們都乖乖地聽我的,從今以後就可以同我一起享受榮華富貴。但如果有誰敢反對我,這就是你們的榜樣!」
盜賊們本來就是烏合之眾,平道一的霹靂手段把他們都震住了,再沒有人敢出聲。平道一將弧形劍送入鞘中,向石鐵山招了招手:「來吧!」
石鐵山撓了撓頭,側著頭思忖了片刻,突然問道:「你那劍……你那劍是弧形的?」
平道一險些大笑起來,只要不是瞎子,自然可以看到他的劍是弧形劍,但石鐵山卻在慎重思忖之後提出這樣一個問題,莫非眼前這個牛高馬大的少年竟然真是個傻瓜不成?
「一定是弧形的,否則劍式變化不會那樣詭異……」石鐵山沒有理會他嘲弄的目光,又自言自語了一句,臉上浮出愁容來。
「難道說他剛才根本沒有注意我劍是什麼形狀的,注意的只是我的劍式?」平道一正要大笑,忽然心中一動,笑聲還沒有出口便又被他咽了回去。
「不好辦,不好辦……先試試吧!」石鐵山臉上愁容未展,喃喃自語了兩句,緩緩舉起自己的劍。他的劍長四尺六寸,遠遠比一般的劍要長,劍寬超過五分,幾乎是普通劍的一倍。巨大的劍與他高大強健的身材相配,頗讓人望而生畏。
平道一伸開右掌,五指輕輕顫抖,卻沒有觸著劍柄。石鐵山向前邁了一步,右手擎著巨劍舉過肩膀,劍尖指向天空,左手則捻了個劍訣,斜斜指向大地。
「我要攻過去了。」
似乎沒有意識到這將是一場生死之搏,石鐵山瓮聲瓮氣地提醒對方,然後快步向前。平道一迎著他走過來,步伐不是很大,但速度卻也不慢。不過是五度呼吸的時間,兩人便相距僅三丈遠。
石鐵山的喝聲有如晴天霹靂,震得趙王耳中嗡嗡直響,在這暴喝聲中,兩人間三丈的距離瞬息拉近,石鐵山高舉的右臂突然下擺,巨劍轟然劈下,宛若山崩一般。
平道一猜到石鐵山的特長在於力量,因此沒有硬接石鐵山的巨劍,而是迅速側身閃躲。但石鐵山的劍速遠遠超過他的想像,他雖然避開劍勢,卻仍然被劍風掃中,胸口禁不住一悶。
石鐵山這一劍余勢未消,雖然他回肘收劍,但劍上罡風仍撞擊在地上,弄得泥漿四濺。就在這髒水與爛泥齊飛之時,平道一低嘯了聲,劍芒脫鞘而出,象是夏夜晴空里的流星,劃出美麗的弧線。
「啊!」
趙王忍不住驚呼了聲,石鐵山一劍擊起的只是泥漿,而平道一這一劍則帶起了血花!雖然因為兩人動作較快看得不是很輕楚,但從方向來判斷,石鐵山執劍的右臂外側已經中劍!
劍光隨著二人身形交錯黯淡下來,但這黯然僅僅是片刻的事情,平道一再次喝了一聲,手中弧形劍橫掃而出。雖然是背對著石鐵山,但他對石鐵山的形體與動作判斷得極準確,這一劍的目標是石鐵山後脊。「錚」一聲響,他的劍刺在石鐵山劍身上,震得他手隱隱生痛。
這一劍沒有得手,平道一心中微微怔了一下,但立刻就明白,石鐵山並不是真正識破了自己的劍式,而只是本能地護住要害。平道一念頭急轉,立刻有了主意,他揮手揚劍,「噗」一聲,劍在石鐵山臀部劃開一道口子,而石鐵山卻絲毫沒有防備。
平道一連接兩劍都不過是二人身形交錯後一瞬間的事情,石鐵山背劍護住要害,全力向前突進,與平道一拉開距離之後才轉過身來,雖然僅僅三式他就中了兩劍,但平道一卻發覺他臉上沒有驚恐,相反,似乎有種莫名的興奮。平道一心中又怔了一下,他生性多疑,不太相信華閒之的弟子、軒轅望的師弟真的會是一個傻瓜,因此有些擔心石鐵山是在扮豬吃虎。
他卻不知道,石鐵山之所以會覺得興奮,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正式與人比斗。幾年前的頤苑湖畔之戰他劍技未成,只是僥倖砍斷了一個敵人的手掌,而拜入華閒之門下後,崔遠鍾、軒轅望雖然都指點他劍技,但那畢竟不是真正的對決。
「不管他是不是扮豬吃虎,我都得留下一分心眼,若是殺了他,便會與余國人結下不解之仇,這對我沒有什麼好處。」平道一吸了口氣,腦中飛快地掠過這個念頭,接著便騰空而起,向石鐵山撲擊過去。
石鐵山看到他的劍刺向自己咽喉,振臂擺劍想撥開對方的劍,但眼看著兩劍相交之時,平道一的弧形劍忽然轉了個彎,從石鐵山的劍旁滑過,又是「噗」的一聲,將石鐵山袖子切下半邊來。石鐵山嗷嗷吼了一聲,心中老大奇怪,自己明明判斷出了對手弧形劍的軌跡,但為何總是無法迎擊到呢。
劍光又暴烈地閃起,那是平道一不給石鐵山喘息的時機,在落地之後再次騰身飛躍,弧形劍上發出「嗚」的怪異嘯聲,掃向石鐵山的脖子。石鐵山舉劍相迎,卻又落了個空,這一劍從他右肩處刮過,將開始的傷口又切深了幾分。
「還想再試嗎?」
平道一收住了劍,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石鐵山的反應既在他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石鐵山無法應付他的弧形劍式,意料之外的是石鐵山的對應方法過於笨拙。難道說眼前這高大魁梧的少年竟然隱藏得那麼深,寧願挨上幾劍也不輕意暴露出自己的實力?
「當然要,勝負尚未分出來!」石鐵山沒有看傷口,或許是天賦異稟,他受的皮肉傷很容易癒合,象這樣的傷口,連血都不會流什麼。
「對方的劍過於詭異,變化實在太快,正是我最討厭的那種。」石鐵山再次舉起劍,這一次他沒有茂然突進,而是左足微撤半步,擺出防守的架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