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爾虞我詐(上)(1/2)
一進院子,軒轅望便覺有熱氣撲了過來,他握住劍柄,深深吸了口氣,內息在經絡之中循環一周,這才消除了身上的不適。
院中斗得正急,但比劍的卻是董千野的大弟子汪琦與一個少年。汪琦已是三十餘歲,那少年卻不過十七八的樣子,兩人年紀相差近一倍,但占優的卻是那個少年。
軒轅望看了一會,又覺熱氣逼人,那少年劍上發出的劍罡,竟然熾熱難耐。他在外圍觀看尚且如此,場中正對著那少年之劍的汪琦感覺可想而知。軒轅望再看過去,發覺胡動與董千野另一個弟子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站在一邊,頭髮都有焦痕,想來已經是敗在那少年手中了。
汪琦顯然知道自己不敵那少年,因此只是一味死守,想等對手力盡再反擊,那少年劍勢大開大闔,雖然動作不是很快,但劍上傳出的力道卻讓汪琦根本尋不著機會。按這樣下去,汪琦只怕等不到那少年力盡便會落敗
董千野臉色極為難看,在自己的劍室里,對方僅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已連敗自己兩個弟子,就是自己門下最厲害的汪琦,顯然也支撐不了多久。果然,那少年猛攻一劍,盪開了汪琦之劍,余勢未衰,直掃向汪琦腦袋,眼見要將汪琦腦袋削下半邊之時,那少年一抬手,寶劍貼著汪琦頭皮過去,汪琦立刻也同胡動一般,狼狽地退了下去。
那少年收了劍,臉上浮起一絲微笑,這笑容看在董千野眼中分外討厭。那少年回身抱了抱拳,道:「師父。」
軒轅望早就注意到站在劍室外側他不認識的幾人,為首的那個一頭灰發,身上是道人打扮,如今見那少年向他行禮,想來他就是「烈日起平川」章日升了。
「董兄,你這幾位徒弟可都不怎麼長進。」章日升雖然是道人打扮,養氣功夫卻極一般,這也是他為何被稱作「烈日」的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自然是他那套烈日劍式了。
「讓章劍師見笑了,我與這幾個徒弟許久都不成練劍,只是做做我的磚瓦生意養家餬口,自然比不得劍師高徒得天獨厚。」雖然心中不愉,但董千野此刻還不願得罪章日升,因此含糊其辭想將這事一筆帶過。
「董劍師過謙了,劍藝界都說八臂劍門中的董劍師一隻手有如八隻手,晚輩來此除了領教董劍師高徒技藝,還想請董劍師不吝賜教。」那少年不等自己師父答話,搶著說了出來。這原本是極為失禮之事,但章日升驕傲慣了,剛剛又見到董千野的幾個弟子都惺忪平常,因此竟含笑不語。
「不必了,世兄劍技讓人嘆為觀止,我這幾個弟子都不是世兄對手,何況我筋骨已朽,更當不得世兄劍下之威……」
董千野客氣得有些低三下四,這讓旁邊的施卓然心中微微一動,他知道董千野這幾日夜裡總與軒轅望在琢磨那天精妙一劍,以董千野性格,如此退縮定是怕泄了那一劍的奧秘。因此他插嘴道:「董兄何必如此,雖然汪琦敗在這位唐少兄劍下,卻不能說董兄門下就無人是唐少兄的對手。」
董千野雙眸中寒光一閃,施卓然一直寄食於他家,因此董卓然雖然知道他覷視軒轅望的劍式,卻沒想到他敢當眾將軒轅望扯出來。他微微一笑:「施兄弟不必為我開托。若要說我這邊有誰劍藝要堪唐世兄一戰,那就是施兄弟你了。唐世兄,我這施賢弟是玉劍門劍匠,在我這作客多年,若是唐世兄有意,何不向他求戰?」
「玉劍門劍匠?」雖然還不太明白這二人究竟是為何事而相互拆台,那唐姓少年還是把目光轉向了施卓然,他確實不將董千野的幾個弟子放在眼裡,而施卓然既是劍會評定的劍匠,自然是遠勝於董千野弟子的好對手,若是擊敗他,對於自己師徒揚威東都極有好處。
「施劍匠,請賜教。」唐姓少年向施卓然抱了抱拳。
「我怎是唐少兄對手,還是董劍師的高徒更適合吧。」施卓然婉拒道。
「施劍匠若是連出手都不敢,那就不配作劍匠了。」唐姓少年聲音清朗,但口齒卻極伶俐。
施卓然見自己燒起的這把火最終燒著了自己,臉上禁不住浮起一絲自嘲的笑意,看來今日他的損失大了,不僅要與這唐姓少年決戰,更會成為董千野不歡迎的人。如今那少年既是指名挑戰,自己不迎戰那就再也無法在東都呆下去了。
「錚」一聲,施卓然長劍出鞘,他的劍長三尺一寸,劍色如玉,劍上並未開血槽,劍刃看上去也不甚鋒利,不象是能殺人的利器。
唐姓少年舉劍行了一禮,但他行的不是後輩向前輩討教的劍禮,而是平輩間切磋的禮節,施卓然有些惱怒了,劍輕輕顫了顫,巨大的壓力籠罩在唐姓少年身上。
軒轅望眼見二人又要戰上一場,心中興奮,但這時他卻發現董千野正在向他使眼色。軒轅望心知他不願自己在這裡露面,但想到這一場龍爭虎鬥又心有不甘,磨蹭了會兒,終於退出院子。朱順並沒有嗖過來,軒轅望在院外想得心癢難熬,便繞到院子左側,搬了架梯子倚在圍牆上,探出半個頭來悄悄觀看。
「緋雨,你要不要也看一看?」見沒有人注意他,軒轅望問道。
「就在你身邊呢。」緋雨與傳說中見不得日光的鬼不同,在光天化日下她照樣活潑,正坐在軒轅望一側圍牆上。軒轅望吃了一驚:「別坐在那,會被他們看到的!」
緋雨的面容依舊模糊不清,但軒轅望可以感覺到她輕輕笑了一下,自牆上飄了下來,道:「那你過去些。」
「怎麼?」
「不坐在牆上,人家就只有和你擠一擠啦。」緋雨嗔道,「笨,這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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