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血戰(下)(2/2)
「怎麼回事,這董千野也變得如此厲害了!」崔遠鍾心中更是焦急,一面是強敵環伺,一面是向來瞧不起的對手忽然變得強大起來。他越是焦急,出手便越不穩定,無論是防還是攻,都露出了明顯的破綻來。
「著!」董千野忽地暴喝一聲,手中萬千道劍影融為一道,挾著銳不可當的劍氣,呼嘯指向崔遠鍾露出的破綻右肋下。崔遠鍾此刻剛將劍遞出去,根本來不及回劍格擋,一剎那間,敗死的念頭浮在他腦中。
時間似乎停止了一般,崔遠鍾耳朵里什麼聲音也聽不見,眼中全是董千野這極速一劍的光芒。他握著黃金之劍的手也禁不住顫抖起來,自己多次豪言黃金之劍在手就決不會敗,可這一次黃金之劍也救不了自己……
一種他以前從未品嘗過的失敗的痛苦在這極短的一瞬間在他心中翻滾,他自幼追隨華閒之,在與同齡人的較量中除了鳳羽可以勉強在他手下不敗外,便是軒轅望他也覺得不是自己的對手。因此,對於他而言,失敗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經歷,他還不適應這種面對逆境面對失敗的感覺。
「死……」他在心中大叫,自己黃金之劍在手仍然敗北,那麼生命也就瞭然無趣了,死便死吧,那又有什麼可以害怕的?
這個念頭一起,崔遠鍾更沒了抵抗之意,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來,石鐵山在旁邊看得明明白白,禁不住大聲喊了起來:「不!」
這聲音象利箭一般刺透了崔遠鍾心中無聲的屏障,他猛然想起,自己可以敗,但受了傷的軒轅望、鳳羽,還有這個一直信任自己的鐵山小弟,不允許自己敗!
董千野心性多疑,見到崔遠鍾臉上不驚反笑,這極速一劍之力就稍稍猶疑了些,這僅不足千分之的猶疑,卻給了崔遠鍾唯一的機會。他側了身,董千野的劍偏開了原先的目標,貫入崔遠鍾右邊肋間,透體而出,卻沒有要了崔遠種的性命。
「遠鍾,一定要做個象你老師一樣,讓人相信的人!」巨大的痛苦讓崔遠鍾腦子中的紛繁雜念都消失了,一個溫柔的卻是動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那是依素的聲音!
董千野對於自己方才那一瞬間的些微猶疑也有些不滿,他用力想拔出劍再給崔遠鍾致命一擊,但卻發現,那劍被夾在崔遠鐘體力,他無法拔出來。
「怎麼?」他心中登的一下,卻看見中劍後痛苦地垂下頭的崔遠鍾又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笑,這種笑浮現在崔遠鍾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顯得既詭異,又帶著某種奇特的誘惑力。
「我敗了……」崔遠鐘的聲音卻很平靜,平靜得似乎那劍不是插在他體內,董千野驀然明白自己的劍為何拔不出了,崔遠鍾用力夾住了劍,左手也不知何時握住了劍刃!
血從崔遠鐘的肋下和手上湧出來,片刻間已經將他的冬衣染得通紅。崔遠鍾又道:「我敗了,但我沒有輸!」
他話聲才落,金黃色的光芒象閃電一般閃過,董千野發出驚人的狂嚎,放開了劍在原地直跳,他那原來才著手掌的右臂,卻只剩餘光突突的一根,血自他斷了的的腕里噴射出來。
崔遠鍾收回黃金之劍,方才他利用董千野被他震住之機,揮劍斬斷了董千野執劍的手掌。這一戰,兩敗俱傷。
「我的手!我的手!」董千野從被踏得烏黑的雪地里拾起自己斷了的手掌,象方才曹縱鶴的那個弟子一般,徒勞地想接回自己右臂,但已經斷了的手臂,如何能再續起來?
頭髮剃了還能長起,但有些東西斷了,就再也不能續上。
「下……下面是……你了!」
崔遠鍾轉向曹縱鶴,黃金之劍上的光芒開始黯淡,他只覺隨著流血,自己的力量一點一點被抽了出去。但此刻,他還不能倒下,還有信任他的人要他守護。
「哼!」曹縱鶴心思電轉,他發覺暗中還有人潛伏著,但卻不知道潛伏的是敵是友,因此只是哼了聲,卻沒有回應崔遠鍾。崔遠鍾用左指在肋下點了點,止住了傷口向外流血,卻不敢拔出董千野的劍來,他知道自己只能支持片刻,因此也不再多說,向曹縱鶴一步一步挪了過來。
正這時,他熟悉的聲音響起:「別動!」
這個聲音一響起,崔遠鍾立刻放寬了心,他膝蓋一軟,只覺方才在他重傷之跡仍支撐著他的力量都已經消失了,他慢慢蜷縮下去,靠在一棵樹上,眼前一片昏黑,再也看不見什麼。
「遠鍾!」
華閒之遠遠見了崔遠鐘身上還插著劍,也不知他傷勢是否致命,因此快步沖了過來,也沒有了平時的閒適。董千野此刻已經對自己的斷臂絕望了,見崔遠鍾倒地,竟滿臉猙獰地走過來:「砍斷我的手,竟然砍斷了我的手!」
「董千野,滾開!」
華閒之的聲音在董千野耳中如炸雷一般響起,這是華閒之凝神發出的怒吼,神志有些迷糊的董千野給震得呆在那兒,過了會兒狂叫著奔開。他原本已放棄了劍藝,趙王的英雄會讓他看到劍藝仍然能帶來榮華富貴的一線希望,而軒轅望挾神奇劍式的出現,更讓他覺得自己追求的財富權勢就在面前,可如今,不僅美夢破滅,更失去了握劍的右掌。
為了某些虛無飄渺的身外之物,人們總是要犧牲已有的一切卻還不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