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東都開定(上)(2/2)
這一路行來,經過大余國南部的丘陵山區,沿途的風土人情,對於從未離開過華州府城的軒轅望來說,一切都是新鮮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是屬於他的。
「管伯,這路上很太平啊。」
雖然被雲想開革讓軒轅望成了華州府城貧苦人家教訓孩子的標準,但多年來乖巧隨和也讓他能沾上不少好處,這一次軒轅望趕往開定,便搭上了華州府城最大的車馬行「順風車行」的車子。
被軒轅望稱作管伯的人是個瘦瘦的漢子,四十漸五十的年齡。他慢吞吞吸了口旱菸,微微笑道:「傻小子,你還真以為這路上同小說里寫的那樣,逢山有寨過嶺有賊啊。這一路平平安安,那是咱們的福份。」
少年卻沒有聽出管伯話語中的深意。平安是福,可是每一顆少年的心都是激烈地跳動的,每一個少年的血都是熾熱的燃燒著的。軒轅望對著長天,深深吸了口氣,雙目之中充滿著憧憬。
「看,那兒!」他眼前忽然一亮,指著前方。
「哦,東都開定,總算到了。」
管伯慢吞吞地道,這裡距東都開定城尚有一段路,但對於已是相當疲倦的隊伍而言,能遠遠望見那地平線上的黑線,便是振奮精神的最好方法。
「我說了這一路還比較太平吧。」軒轅望有些激動,帶著青春氣息的臉上滿是興奮的紅光。管伯看了看他,這才發現到,這個小子不知何時起嗓子開始變音了。他微微嘆了一口氣,無父無母的孩子,總是要生長得慢些,卻更早地挑起生活的擔子。
「阿望,沒到目的前,就不能說結束。」管伯道,「還沒進城,便不能說一切都太平。」
仿佛是為老人的這句話作註腳,丁丁當當的兵刃交擊之聲傳入了眾人耳中,管伯眯成細縫的眼中忽然射出電一樣的光,一剎那間把軒轅望幾乎嚇住了。他這才意識到,老態龍鍾動作遲緩的管伯,並不象他表面那樣簡單。
車隊拐了個小彎,繞過遮住視線的幾叢雜樹便是一馬平川了。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兩個人影裹在一片寒光之中,在路邊荒野間翻轉挪移,有如一雙蝶兒穿花繞樹一般。
「啊,劍!」
軒轅望的眼中放出光來,他到東都開定,一則是因為想見識丁垂雲所說的魔石之車,二則他以為開定這樣的大地方一定能尋著好老師教自己真正的劍藝。緋雨宿在那柄邪劍中多年,她還記得的劍招並不多,除了一些入門的技巧外,這一路行來之後,她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軒轅望的了。她自己也覺得極為奇怪,為何自己竟然會將許多極為高明的劍招都忘懷,甚至連那個將自己封住的人究竟是什麼樣子都忘得一乾二淨。
那兩個人影顯然不是在練劍,而是在進行殊死的搏鬥。他們的動作極快,管伯從眯縫的眼中瞧了許久,禁不住嘖嘖道:「一代新人換舊人。」
軒轅望握緊拳頭,呼吸有些急促,雙眼眨也不眨,滿臉都是欣羨之色,良久,他輕輕嘆了聲:「他們年紀,和我一般大啊……」
「咦。」管伯聽了有些吃驚,收回目光對軒轅望道:「阿望,你看得清那兩個人?」
「是,管伯,那兩個人年紀和我一般大。」軒轅望沒有移開眼睛,只是渴望地看著這兩個人,這兩個人雖然打得不象那天趙冰翼與丁垂雲那般凌厲,但他們迅捷如風的身法,乾淨利落的動作,比起那一天的比斗又有所不同。
那兩人比斗之處距驛道有三百餘步,驛道邊停下看熱鬧的人不少,但都不敢靠近。管伯的車隊慢慢從圍觀者身後經過,雖然軒轅望拼命扭轉脖子想再看下去,但終究還是越距越遠了。
「算了,又是不分勝負。」
兩人激鬥良久,終於都停了手,打到如今仍不分勝負,再較量下去就不是較量劍藝,而是較量耐力了。
「你最近下了不少苦功啊。」說話的少年細長的眼睛晶亮,他外表很英挺,臉上的汗水在夕陽下閃著金燦燦的光,讓他白皙的臉上平添了幾分風彩。他手中握著的劍大約三尺長,劍鍔如雲片般張開,金色的劍芒不斷地跳躍,象想要騰空躍起的金龍。
「崔遠鍾,總有一天,我會打敗你,還有你那個敗家子的師父。」對面的少年有漲得通紅,似乎還有幾分羞怒,對於自己不能擊敗對手,他十分不滿。
「算了吧,就憑東都開定的這些劍匠劍師們,還沒有誰是我老師的對手。至於你鳳羽,還是先打敗我再吹牛。」
崔遠鍾並沒有因為對方侮辱自己的師父而憤怒,他相當不在意的一笑,有些急促的呼吸平靜下來。
兩人又相互瞪了一眼,就憤憤然散開。崔遠鍾看了看太陽,撒開腿向開定城跑去,而鳳羽則走上旁邊的一條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