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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散(上、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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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們就回去吧,遲早會再見的!」軒轅望不願意再沉浸在這離愁別緒中,他懷疑再這樣下去,自己的決心就會崩潰,也許會繼續留下來。因此,他揮了揮手:「都不是小孩子了,大家各自保重。」

「保重!」

軒轅望是第一個離開的,這一次他沒有步行,而是騎上了一匹駿馬。在馬上,他又向眾人揮了揮手:「回頭再見!」

「回頭再見!」

望著他遠去,崔遠鍾一邊招手一邊大喊,眼角突然有些潮濕了。他努力讓自己維持平靜,華閒之死後自己就發誓不再哭泣,怎麼能在這不過是短短離別之時哭泣呢?

終有見面的時候的!

「那麼,我們也走啦!」

陽春雪笑吟吟看著崔遠鍾與石鐵山:「遠鍾哥,鐵山哥,來扶英看我們啊。」

倒不是她對離別沒有傷感,只不過一想起能和柳孤寒兩人生活在一起,陽春雪就無法悲傷起來。

「再會了,我一定會去扶英看你們的!」

崔遠鍾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的心稍稍平靜下來。陽春雪與柳孤寒上了一輛馬車,馬車轔轔而行,陽春雪從車窗那兒探出頭來,向二人繼續揮手:「遠鍾哥,鐵山哥,記得來看我們啊!」

崔遠鍾也高喊:「會的,一定會的!」

但他身邊的石鐵山卻再也忍不住,他跟著馬車跑了幾步,淚水嘩嘩地流淌下來。崔遠鐘上去挽住他,用力攬了一下他的肩:「我們也回去吧!」

「回去?」

「對,回家……有一天,他們也會回家的!」

崔遠鍾他們在掛念遠行的軒轅望等人,而軒轅望同樣也在回憶投入劍道門下後的點點滴滴。就在這一路亦喜亦悲的回憶之中,軒轅望風塵僕僕地趕了二十天的路,來到大余國的名山天徠山腳下。

天徠山是大余名山之一,山勢高聳險峻,自下而上奇峰異石雲海松濤這樣的景致層出不窮,特別是雲海之上那皚皚的雪山,更有「千古白頭峰」的稱號。軒轅望也算見過一些大山名峰的了,但到此仍然不免驚嘆,確實上了天徠山,一覽天下小。

他在山下問過有關「劍宮」的消息,那是沈醉雲提及的,天徠山是傳說中神洲始祖乘龍升天的所在,而劍宮據說便是那時傳承下來。但是,山下的居民反倒對此知之不詳,只曉得上面有好大的一座道觀而已。

「緋雨,你怎麼不說話?」

在山腳下時,緋雨還與軒轅望有說有笑,但越往上走,她的話語就越少,軒轅望見了就問道。

「哦……沒什麼……」

壓制住自己心中的惴惴不安,緋雨勉強笑了笑,事實上,越是向上,她便越覺得景色熟悉,越是覺得景色熟悉,她越是覺得畏懼。

對於自己無法掌握的未來,人們總是十分畏懼,即使聰慧如緋雨也難以避免。但她又不想讓自己的畏懼影響到軒轅望,因此不得不說了個小小的謊。

但是現在的軒轅望已經不是初見時那麼容易上當的少年了,經過這麼多事情,軒轅望已學會如何去關心自己喜歡的人。他輕輕笑了一下:「緋雨,無論如何,我總是和你在一起的。」

「嗯……知道了。」

軒轅望雖然只是一句平淡的話而已,卻讓緋雨穩定下來,不管將遇到什麼事情,都將是他們二人一起面對,只要能如此,那還有什麼可以畏懼的?

「啊……」

邊說邊走,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一片竹林之中,當順著溪邊小路踏進竹林時,軒轅望突然一怔,眼前的景致,不僅僅是緋雨熟悉,軒轅望也覺得熟悉無比。這不正是最初得到古劍時,每晚自己都要夢到的地方麼?碧玉一般的清泉,挺拔蒼翠的修竹,背後隱約的紅牆綠瓦,與夢裡所見的完全吻合。

唯一差別在於,自己夢中總見到一個白衣長發的人,那人風姿綽約,施展那神奇劍式更是妙絕,即使是自己揣摩那一劍數年,現在還自覺隱隱有所不如。

「你們果然來了……」

一個聲音打斷了軒轅望的沉思,軒轅望循聲看去,那個年輕的術士無塵笑兮兮站在前方。軒轅望向他行了一個禮:「無塵道長。」

「軒轅望,你來得好快。」

無塵還了一禮,眼神轉了一下,他盯著緋雨:「舊地重遊,不知道劍靈心情如何?」

對於這個術士,緋雨非常忌憚,術士的目光讓她覺得很不舒服,因此哼了一聲。軒轅望上前半步,擋在她身前:「無塵道長,這位是緋雨,不是什麼劍靈。」

「哦……」

軒轅望為緋雨出頭讓無塵吃了一驚,他沒有想到劍士會為劍靈辯護,停了一下,他做了個手式:「來吧,請隨我來。」

跟在他後頭走了幾步,軒轅望發覺緋雨停在原地未動,便又回來牽住她的手:「走吧,沒什麼可怕的。」

聽到兩人的異動,無塵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禁不住咦了聲:「原來你的劍技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竟然能讓劍靈有了形體!」

「說了這是緋雨,不是什麼劍靈!」軒轅望沒好氣地說道,因為他發覺只要無塵提到劍靈二字,緋雨就明顯地有些驚惶。

「呵呵,前因後果,你來了便知道了。」無塵微微笑了一下,也沒有生氣。

走得有些沉默,軒轅望也怕他又提起劍靈,於是向無塵問道:「無塵道長,聽說傅苦禪劍宗的弟子趙冰翼也在你們這兒?」

「唔……趙冰翼確實在這兒,不過麼,她已經不是傅苦禪的弟子了。」無塵點了點頭:「傅苦禪天縱之材,不僅在普通劍士中號稱三十年來第一,而且還為劍宮培養出了趙冰翼,已經是普通劍士的極限了。」

他口氣中對傅苦禪雖然讚賞,但談不上什麼尊重,這讓軒轅望有些不滿,雖然與傅苦禪立場相左,但對於傅苦禪的劍士風範,軒轅望還是心嚮往之。

「普通劍士的極限?那麼說無塵道長已經超越了這極限了?」

他的話有很濃的諷刺味道,但出乎他意料,無塵竟然不以為意:「我是方外之人,劍技不是我的長處,只不過覺得劍聖戰有趣,特意去觀摩一番罷了。」

「也是順便去替趙冰翼的父親出點力……」停了一會兒,無塵回過頭來看著軒轅望:「你師父的事情,他們確實不知情,是董千野自作主張乾的。」

軒轅望舒了口氣,雖然他相信以傅苦禪為人做不出那樣卑劣的事情,但能在無塵口中得到證實,還是讓他覺得心中微快。

「而且,你的仇也算報了,董千野發瘋後被處死,傅苦禪被擊殺,就連趙冰翼的父親趙恆也已經被緝捕了……大逆之罪,必死無疑吧。」

這些消息,軒轅望還沒有得到,現在聽無塵說起,不由得怔了一下。無塵說這些事時,就象是在說毫不相干的小事一樣,這也讓軒轅望心中覺得不對。

「趙冰翼不是在天萊劍宮麼,她父親出了事……」

「既然進了劍宮,塵俗的事情就與她再不相干了。」無塵淡然說道。

就在軒轅望為這冷漠的話而心神俱顫時,眼前柳暗花明霍然開朗,離開這片竹林,一座道觀出現在他們面前。

軒轅望正要踏進道觀,無塵突然轉過身來,笑吟吟地攔住他:「軒轅望,這便是劍宮,天下劍技,盡出於此,凡是來這兒的劍士,都得解劍才能入內。」

「什麼?」軒轅望怔了一下,如果不是劍宮,要他解劍的話他或許會真解劍,但這兒的人顯然對於緋雨被封在古劍之中的事情極為清楚,如果把劍交給他們,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凡進劍宮,都請解劍。」

「如果我不肯呢?」

「自然,你也可以拒絕解劍,只要你能勝過我……」早就知道軒轅望會如何選擇,無塵慢慢抽出劍來,屏起食指在劍刃上輕輕一彈:「勝了我,便可以佩劍入內了。」

回憶起在路上與這位無塵的交手,軒轅望深吸了口氣,那一次對方只不過搶攻了一會就停下了,他的劍技迅捷飄逸,再配上他的術法,自己想要或勝,確實非常艱難。

但是再艱難也得上,為了緋雨,一切都是值得的。

「劍道門下軒轅望,請指教。」

按鬥劍的禮儀,軒轅望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兩人各自後退了幾步。

「呵!」

軒轅望打定了主意,對方的術法讓自己無從琢磨,那麼就不能將先手讓給對手,以防對方發揮出術法上的長處來。一聲清喝之後,他挺劍突奔,劍光如電直指對手前胸。

無塵左手拇指食指中指並起,無名指與小指展開,捻成一個鳳頭般的手式,隨著他左手揚起,他寬大的衣袖飄蕩如翅,軒轅望的劍便刺入這衣袖之中。

「奪劍術!」

軒轅望心中一沉,各個劍門都有奪劍術傳承,教授門下弟子如何奪取、擊飛對手的劍,一般而言,鬥劍中一方失去了劍就意味著敗北。但是,正因為奪劍術如此普及,所有的劍士對於如何防備對手奪劍都有研究,很少給予對手可乘之機。因此實戰之中,奪劍術成功的例子極少,象無塵這樣起手就用奪劍術的,若不是十分自信,那就是過於托大了。

軒轅望不認為無塵是自大狂,他的劍刺入對手袖中,竟然被對手袖子捲住,一股大力牽引過來,如果不是軒轅望有所準備,古劍只怕就要脫手飛出了。

無塵一奪沒有奪走軒轅望的劍,右手劍便緊跟著刺出,與上回同軒轅望交手時那輕捷飄逸不同,他這一劍刺得古拙沉重,完全象換了一個人一樣。軒轅望無法抽回劍,又不願棄劍,於是順著對手袖上的力量向前邁了一步,看起來向是衝著無塵的劍上撞去,無塵正詫異時,左袖突然一松,軒轅望攪動右臂,帶著他的手臂旋了半圈,險些被他自己的劍撞上。

無塵不得不松袖放開軒轅望的劍,軒轅望橫劍掃出,斬向他的腰間,無法沉臂豎劍,兩劍相交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鳴聲。

兩人這一攻一守之間,都是在近身搏擊,因此幾乎所有的劍式都施用不上,完全考驗的是兩人的基本功。軒轅望雖然是半路學劍,但在華閒之門下以數倍於他人的努力,將基本功夯得扎紮實實,倒沒有落在下風。

「不能與他再這樣糾纏!」

對於戰成這個樣子,無塵極為不滿,他術劍雙xiu,兩者結合起來應該對軒轅望有壓倒優勢才對。方才他用奪劍術時,軒轅望的劍無法割開他的袖子,就是術法的妙用,要想擊敗對手,還得多使用術法。

可近距離搏擊時,一些實用的術法都沒有時間施展,只有先閃開距離,才能發揮自己的長處。

他一心想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幾乎本能地抽身想擺脫軒轅望,如果他有極豐富的鬥劍經歷,肯定不會如此急躁,但他自幼生長在劍宮,除了寥寥無幾的同門,幾乎不曾與人交過手,這經驗上的缺失,是他最為致命的弱點。因此,他這一退身,軒轅望立刻跟了上去,雖然他動作輕捷,可軒轅望出劍比他撤身更快。

無塵剛退了兩步,軒轅望的劍便如影隨行地跟了上來,他心中立刻意識到要糟,果然,軒轅望的劍撥開他的格檔,順勢點在他的右肩上。雖然只是輕輕一觸,但勝負已經分出來了。

「現在,我可以佩劍進去了吧?」

收回劍之後,軒轅望微微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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