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誓言(1/2)
大戰之後的第三天。
「噔噔噔」。
武道樓的梨花木走廊中,響起了一連串的腳步聲,急促而富有節奏。
這腳步聲路過數十間武道修煉室的銀窗,路過滿牆的修士人面畫像,路過陽台一地盈綠的藤蔓,最終,在一扇門前停步,伸出手掌。
「咔嚓!」
門開了。
來者神色喜悅,臉上滿是殷勤的笑意,對著裡面的少年說道。
「啊,小友,我這一次,又接了很多宗門的邀請函,說要簽你,你快跟我走吧,我帶你去見他們。」
來者,趙清玄。
裡面坐著的人,正是夏潮。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武道服,眉目之間自有一股英氣,而尾指之上,則多了一塊漆黑的戒指。
望見趙清玄的臉,他坐在微黃色的地板上,不曾說話,只是直直的望著,眸光之中,有種莫名的悲傷之意。
見他不動,那趙清玄有些尷尬,一邊說著「你還愣著幹什麼」,一邊伸手來拉他。
「不要動。」
夏潮輕輕開口。
趙清玄的面色一滯。
而少年的下一句話,更使得他的身軀微微僵直,不太自然。
「真的趙先生,已經死了嗎?」
時間於剎那之間凝滯,空氣沒有一點流動的痕跡,似乎兩人呼吸都已停止。
過了幾秒後,趙清玄嘴角微微扯動,眼神明顯有些慌亂,強笑道:「你在說什麼?小友,你該不會修行修的腦子有毛病了吧?」
「是了,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我本來是想找你的,沒想到你主動來了。」
夏潮沒有理會趙清玄的辯白,長嘆一聲,起身而起。
身軀挺拔如松,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說不出來的悲哀,盯著那張熟悉而親切的臉龐,開口道:「不用偽裝了,這裡除了我之外,沒有人了,現在,就是你最好的機會。」
趙清玄身軀一顫,黑色的瞳孔間,一道詭異的紅芒橫貫而過。
他猛然一陣嘿嘿怪笑,面目扭曲可怖,說話語氣急轉森然,道:「果然不愧是人道天才,這都能發現我。」
「不是我聰明,只是你太蠢,漏出的馬腳太多了,我早就知道了,你已經看到主任走出學院了吧?要不然,你怎麼可能過來?」
夏潮手指撫摸上協會送來的儲物戒指,神念調動,從中抽出一把秦顏鏡贈與他的戰刀,目光掃向對方,牙齒咬得極緊。
對他一直極好,而且不求回報的趙清玄,居然真的也……
「桀桀桀,如果不是這該死的老頭子生事,不然我怎麼可能露出這麼多馬腳?要知道,我可是擁有能剝奪生者記憶的完美血脈!」
「趙清玄」說著,心臟部位湧出一道粗大的血色光絲,洶湧蜿蜒,纏繞全身,只是光輝比不上之前的那幾位神魔獵手,色澤也稍顯黯淡。
「這老頭子可真是倔強,先是以引氣後期的修為拼死剛我一次,然後見生存無望,又殘害自身,直接崩毀自己記憶,死前的最後一個念頭,居然是想著為你留下一點存活希望,嘖嘖嘖,真是個愚昧倔強的老頭子。」
「要不是選定了這老頭子作為附身對象,三天前的圍殺,我也是其中一員,只是沒想到他們都失敗了,唯獨我存活了下來。」
言語間,血色光絲驟然發亮,他身上的衣服爆碎成上百道布條,露出傷痕累累的身軀。
那肉(和諧)體上千瘡百孔,有些傷痕深可見骨,血液凝固在傷疤周圍,已經成了黑色。
死前如此傷害自己,想必會承受了無盡苦痛吧?
即便如此,也要為他留下一點生存希望嗎?
目光靜默以待,夏潮似乎穿越時空,看到了那位老者如何拼死抵抗,又在絕望的情況下斷絕自身生機,崩潰記憶的情景。
可是,他們之間,僅僅認識一個多月啊……
「啊,對了。」
這位神魔獵手以調侃的語氣說道,「似乎這傢伙的子孫盡數死絕,也是死於我們附身一族的神魔手裡,因此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學生身上,將學生都看成自己的後輩,希望你們個個成長起來,能斬除神魔,死前還在想著怎樣才可以幫你開光成功,哈哈哈,真是愚昧,人都快死了,居然還有心思擔心你,哈哈哈!」
他是如此的倨傲,顯然覺得勝券在握,不由開口調笑,以此彰顯擁有神魔血統的優越感。
夏潮身軀陡然一震。
四通八達的經脈中,法力奔瀉暴走,似同洪水肆意,潮汐澎湃,直直湧出體內,爆出刺眼的輝煌之光!
「我要斬了你。」
他低沉的開口,語音低沉,胸口的暴虐殺意已然抑制不住,蔓延如火,燒灼內心。
他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滔天殺意,想要殺死面前的生靈!
「想斬我?太愚蠢了。」
神魔獵手的眼瞳盡數淪為猩紅,釋放出嗜血的光芒,低聲道,「不知道你從何而來的勇氣,既然知道我是神魔獵手,還敢獨自面對我,真是不知死活!秦顏鏡我是殺不了了,但殺你一個,我也可以向我偉大的尊神有所交代……」
然而,就在這一刻,夏潮目光陡然看向門口。
「唉,主任,你怎麼來了。」
即使知道身後並沒有人,但神魔獵手猶然是身軀一哆嗦,心神惶然。
乘著這時機,夏潮向前碎步急跨進發,一刀猛揮而出。
一氣斬元刀!
一刀劈出,空氣炸裂!
狂暴之意一往無前,刀身如一道匹練掠過虛空,四周立時爆出悽厲刺耳的音嘯,直直斬向敵手的胸膛!
雖然失了先機,但神魔獵手的反應卻是極快,它身軀一扭,紅色影光如水流動,竟然就此躲過了這一刀,同時手中蔓延出一道猩紅血刃,划過一道耀眼弧光,平斬而去。
出刃的同時,它看也不看,便已知道這一擊必中。
身為神魔獵手,它經歷了無數血斗,才到達了今天這種境界,對於自己所練習的神通之術掌控力極強,雖說這城中的禁法陣圖封印了它的最強之力,但那過往的經驗讓它無比自負,自負自己的血刃絕對斬中敵手。
但下一刻,那落空的感覺卻傳遞到了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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