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清君側(1/2)
天佑四十一年十一月十八日,太上皇朱欽德去世。
太上皇駕崩的國訃在半個時辰內通告了在京各衙門官員。
申牌時分,大雪紛紛揚揚,乾清宮廣場的雪地上跪滿了七品以上戴孝的京官,一片號啕!
太醫診斷為過量服用丹藥,算是壽終正寢,靈堂就設在坤寧宮裡。
偌大的靈柩就停在正殿中央。
這時的坤寧宮,一片死寂。
除了元春和吳貴妃因為懷有身孕不能進靈堂,以王太后為首的後宮嬪妃一個個身著孝服默默地跪在蒲團上。
義忠郡王硬著脖子跪在棺材旁,兩隻眼睛定定地盯著朱武城。
朱武城兩眼閃著光,也定定地直視朱大康。
朱大康說話了:「成者王侯敗者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可是,陛下不能將皇祖父殯天的罪責安到我的頭上,你噁心人也得有個度啊!」
眾人都是一怔,瞪大了眼睛向永安帝朱武城望去。
「放肆!」
朱武城終於忍無可忍了,「若非是你,太上皇會明知危險還過量服用丹藥?你心裡比誰都明白,太上皇殯天你難辭其咎!」
被朱武城這麼一說,朱大康忽地站了起來,仍然硬著脖子盯著朱武城,大聲說道:「陛下非要這麼說,我無話可說。但是請皇上不要忘了,太上皇為何會病重,又是誰害得太上皇晚年不得安生?陛下非要把這個罪安到我的頭上,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突然,一陣雪風吹過,殿門口的靈幡嘩嘩地直響。
朱大康渾身劇烈地抖動了一下,跪倒在地,大聲號哭起來:「皇祖父!皇祖父!您看看,您看看呀.....您屍骨未寒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迫害蜀王一脈了......嗬嗬嗬.....您的擔憂成真了......您慢走,不孝孫陪您來了.....」說著用頭死命地撞擊著擺在大殿正中的金漆楠木棺材。
福王和公主、嬪妃們一個個嚇得跪在那兒眼露驚惶,呆呆地都也不敢動。
只有王太后怔在那裡無聲落淚。
朱武城一張臉氣得煞白,聲音也有些顫抖了:「來人!來人!」
董山聞聲將手一擺,率領四名提刑司太監跑了進去。
眾人無不失色。
朱武城目光陰冷地向他們一掃:「還不拉開!」
「是。」四名提刑司太監對望了一眼,一齊走向朱大康,彎下腰去:「郡王,失禮了。」說著便將朱大康架了起來。
朱大康這時額頭是又青又腫,正中還冒出了好大一個包,他抬起頭來,冷冷地望著朱武城:「我想死,你讓我去死。」
朱武城的胸口仿佛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藏在袖中的手捏得叭叭直響。
「太皇太后駕到!」大殿外傳來了當值大太監的一聲傳呼,跪在殿門外靈棚下的內閣大臣、六部九卿和眾勛貴們紛紛低下了頭。
一陣腳步聲,太皇太后張氏在慈寧宮總管太監夏守忠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剛一進門,永安帝朱武城先行了一禮,「孫兒給皇祖母請安。」接著迎上去攙住了太皇太后的另一條手臂,「天寒地凍的,皇祖母怎麼過來了?」
說完,轉望向夏守忠,喝問道:「一直囑咐你們用心服侍,為什麼不按規矩辦?」
太皇太后連忙插言:「不要怪他們,這是我自己的主意。人老了,念想就多了,我這一閉上眼,滿腦子就都是你父皇,所以,我來看看他,看看他。」說著竟咳起嗽來。
朱武城連忙伸手給太皇太后捋背,說道:「孫兒已經傳旨,將在冬至日前往天地壇齋戒七日,為皇祖母祈福,為父皇祈福,為大明祈福。」
太皇太后:「難為你這片孝心。有你這話,我就什麼病都沒有了。」說著又咳了兩聲。
朱武城一邊給她捶背,一邊攙著走向擺在大殿正中的棺材。
朱大康這時掙脫開來,跪倒在地:「皇太祖母.....」
張氏走到棺材邊伸手撫摸,淚流滿面地說道:「兒子,母親來送你了.....」
王太后聽了,禁不住放聲哭了,那淚珠更似滾瓜一般落了下來。
東邊以福王為首跪著的宗室王爺,西邊跪著的甄太妃等眾嬪妃皆被引得一齊放聲痛哭起來。
聽著大殿內傳來的號啕聲,跪在靈棚左側的內閣四位,六部九卿各位堂官一齊號啕大哭起來!
跪在右側的眾勛貴這時也跟著放聲哭了起來。
賈珝乾號了兩聲,實在擠不出眼淚,左右瞧了瞧,從袖中掏出手帕,學著謝瓊的樣子捂著眼睛哭。
賈赦哭得老傷心了,眼淚鼻涕一大把,忽然覺得有人扯了自己一下,轉頭望去,卻見賈珍衝著自己狂使眼色,愣了一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眼睛都直了,只見賈珝手中拿著一方粉紅手帕。
賈赦大驚失色,也顧不得禮態了,膝行著爬到賈珝身邊,一把攥住他的手,賈珝一驚,抬手就要打去,這時賈赦低喝道:「你個逆子,還想打你老子不成。你看看手中拿的是什麼?」
賈珝省過神來,連忙低頭,愣了一下,剛還在納悶自己的手帕怎麼會有股幽香,原來拿錯了,慌忙將黛玉的手帕塞進袖中,又小心地掃視一圈,瞪了咧嘴偷笑的謝瓊一眼。
不少人看見了,又都裝著沒有看見似的,大家依然跪在那裡放聲大哭。
一時間大哭聲和越來越大的雪風並作,在坤寧宮上空迴蕩著。
就在這時,午門當值大太監氣喘吁吁地跑來了,聽著殿內傳來的哭聲,躊躇不敢上前。
劉文彬起身走了上去
大太監行了一禮,接著遞上那份軍報:「次輔,剛送進來的,六百里加急軍報!」
劉文彬一驚,接過軍報一看,是趙勝的軍報。
這時齊國公陳瑞文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後:「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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