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賈敬之死(1/2)
天將明未明。
大雪紛紛,到處白茫茫一片,漫天的飛雪裹著一行三十餘騎在積雪的官道上艱難地行進,騎兵隊伍中間護著一輛馬車。
馬車內,錦衣衛指揮使馬順微閉著眼睛盤腿坐著,臉上的鬍子也長出來了,車外的風聲一陣陣盪進他的耳中,此時距他出京已經過去了小半年,說長不長,但也不短,紫禁城都已經換了主人。
此次他踏遍了大明朝半壁江山,終於找到了一些線索,對於天佑帝的差事也算是有了個交代,想到這裡,緊了緊身上的斗篷。
突然,馬車「卡」的一聲停住了。
前方,另一輛馬車停在官道正中,擋住了去路。
騎在前面的兩名錦衣衛力士警覺地對視了一眼,接著一齊策馬馳了過去。
「怎麼回事?大清早擋道?快讓開!」
那輛馬車上的車夫,卻恍若未聞,低著頭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兩名錦衣衛力士更警覺了,又飛快地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伸出手握向刀柄。
就在這時,二人發現轎廂前車夫身下有一灘血跡,頓時大驚,一齊將刀拔了出來。
唰的一聲,後面的錦衣衛也一齊拔出了腰刀!
死一般的沉寂!
一隊錦衣衛力士將馬順的馬車團團護住,百戶領著一隊人奔了過來。
「大人,您看。」
那百戶順著望去,臉上立刻陰了一下,一揮手,四名錦衣衛校尉翻身下馬,提著刀走了過去。
「死人!這兒有個死人!」一名錦衣衛校尉尖叫著。
「這兒也有個死人!」馬車另一邊也傳來了一聲尖叫。
那百戶翻身下馬,走了過去,飛快地掃視了一眼,皺了皺眉頭。
馬車兩側的雪堆原來是兩名東廠番子的屍體。
那百戶的目光慢慢移向了馬車,猶豫了片刻,用刀撩開了厚厚的車轎簾,突然睜大了眼,怔在那裡。
這時,一名錦衣衛校尉走了過來,稟報導:「稟百戶,前方又發現了兩具東廠番子的屍體,應該是想逃沒逃掉。」
百戶這才緩過神來,望了一眼已經死去多時,可雙眼仍舊睜著的賈敬,怒目圓睜,仿佛死前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而他的胸口有一個穿心而過的傷口,刀傷。
幾名錦衣衛校尉檢查完周邊也圍了過來,一名校尉脫口低呼:「賈敬?!」
那百戶沒有理會,轉身徑直向馬順的車架走去。
「大人,出事了!死者是東廠番子,一共四名,還有一名車夫,至於馬車裡的人.....」
馬順立刻警惕了,掀起車窗簾,「什麼人?」
那百戶鼓起了勇氣:「是賈敬。」
「什麼,你說是誰?」馬順一時沒有聽清。
那百戶:「回大人,是寧國府世襲三品爵威烈將軍賈珍的父親,賈敬。」
這下聽明白了,馬順兩眼茫然望著前方,臉一下子變得陰晴不定了。
官道上好安靜,眾錦衣衛都屏住了呼吸。
馬順:「神京要出大事了,立刻將消息稟報給太上皇。」
那百戶聽得有些毛骨悚然了,顫聲答道:「是。」
...........
一夜大雪,房屋、樹木、街道,都籠罩上一層白茫茫的厚雪,猶如將整個神京蒙上了一層白沙。
養心殿沒有生火,還開著窗戶,寒風襲來,陳瑞文是武人無所謂,劉文彬、賈政年輕還挺得住,但溫方言畢竟老了,儘管身上穿著厚厚的衣服,他仍覺得骨頭都冷得陣陣發疼,看著御桉前空著的龍椅,也許該考慮歸鄉養老了。
「皇上駕到!」
只見朱武城從養心殿後殿而入,徑直走到御桉前坐下。
溫方言、劉文彬、陳瑞文和賈政起身施禮。
第194章賈敬之死
,朱武城擺了擺手道:「免禮平身!」
「唔?」
朱武城眉頭微皺,「把窗戶關了,生火。」
「是。」董山走過去把幾扇窗戶都關上了,幾個小黃門將早就準備好的香鼎都抬了進來,裡面用檀香木燒著明火,滿殿飄香,溫暖如春。
「以後議事,早點將火生上,大冷天的,不用等朕。」
董山:「是。」向小黃門們使了個眼色。
幾個小黃門都退了出去。
董山從裡間端來了幾碗熱茶,溫方言喝了幾口,覺得緩過了些,望了劉文彬一眼,抬頭對朱武城說道:「陛下,內閣與兵部商議過了,涉桉的幾名草原貴族斬立決,家人流放鐵嶺衛。他們的部曲全部打散分到杭愛山參加築城,可以直接授予他們大明戶籍。」
賈政站起了,「這是兵部擬的公文。」
董山立刻接了過去,轉身呈給了朱武城。
「不急。」
董山愣了一下,只好將摺子擺在了御桉上。
朱武城:「國丈。」
賈政:「臣在。」
「勾決名單呢?」
賈政一驚,接著下意識地瞟了一眼陳瑞文。
陳瑞文的眼睛一亮,點了下頭。
董山走到了賈政身邊,接過他從袖中掏出來的那張勾決名單,轉身呈到了御桉上。
朱武城又默然了,薄薄的一張紙上寫著七位草原貴族的名字,這幾人都是明確表示效忠與自己,然而自己卻保不住他們。朱武城感到了從來沒有過的孤立,這使他難受,也使他萬難接受。
心裡翻騰了好一陣子,朱武城突然望向了董山:「筆。」
董山將那池朱墨研濃了,雙手將那支硃筆呈了過去。
朱武城接過那支硃筆,在墨池裡掭了掭,依次在一個個的名字邊勾去。
朱武城這時慢慢又望向了賈政,見他手中又多出了兩道奏疏,冷笑了一聲,「有什麼都拿上來吧!」
賈政急了,「陛下.....」
朱武城陰陰地盯著他:「與漠北草原有關吧?」
「一本有關,一本無關。」
賈政小心翼翼地望著朱武城。
「那就說漠北草原的事吧。」
賈政:「是。這道奏本是榆林總兵保齡侯史鼐於十月二十日從和林遞來的,因為暴風雪襲擊了整個漠北草原,原定送進京的兩萬匹戰馬要推遲到下個月了。陛下答應撥付給河南衛的五千匹戰馬,兵部議定從御林軍中調撥。
另外,史鼐還在奏疏中提起了歸鄉一事,榆林衛士卒多是本地人,隨著年關臨近,軍卒每每因為思鄉而鬧事,軍心不穩,此事還需陛下裁決。」
朱武城一怔,很快明白鬧事的應該是御林軍,因為他們都是京畿、山東兩地的良家子弟,榆林衛沒有這個膽量!
又想到他們在外征戰了大半年,因為自己的原因卻不能歸鄉團聚,沉默了片刻,接著澹澹地說道:「軍營是個講規矩的地方,何時能討價還價了?說了駐防半年就半年,一天都不能少。不過塞外天氣嚴厲,他們也不容易,讓戶部多給他們送些物資,豐富些,特別是快到年關了。」
「是。」陳瑞文站起來。
朱武城:「兵部抓緊行文,六百里加急送去。另一本不會也是壞事吧?說吧。」
賈政站起身,「陛下,這是北海郡王托臣呈給陛下的謝恩摺子。」
朱武城一顫。
溫方言、劉文彬都是一驚,看了看賈政手中的摺子,又一齊望向朱武城。
朱武城無比欣慰,暗暗地吁了一口氣,示意董山把摺子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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