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守擂?不,是BOSS戰!(1/2)
呼——!
隔著那層魔幻特效般的人障,觀眾們山呼海嘯的聲音,若浪潮般拍打著陳毅鋒的大腦。
上三層的觀眾玩味地審視,目光不由得被舞台周圍的歡呼聲吸引去。他們表情矜持、動作含蓄,搖晃高腳杯,談吐複雜詞,閒聊著境內境外的趣事,從彼此的細微中刺探真實的想法。台下比賽和精彩演出,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利益置換、錢權買賣的陪襯曲目。
下三層氣氛要熱烈得多。
他們期待著選手們的精彩發揮,感受著暢快、激昂的決賽場氛圍。近千名的席位里,有好熱鬧的雲海市民,有新聞專欄的資深記者,有網絡自媒體的創作人,有網紅,有落魄的小明星,有目光緊張游離的人文署暗樁,有非遺文化愛好者,有漢服黨,有官方的民警,有民俗局的專業調查員……
玉面戴著口罩,圍攏紗巾,坐在喧囂熱鬧的觀眾人群里,望向「人障」的目光,略帶複雜。
她眼看著魏昆與蕭紅的身影逐漸模湖,消失在人障中。
在普通人眼裡,由於「人障」、「靈場」、「魂衣」等多重元素對視覺、聽覺等感官的干擾,他們見到的是所希望看見的比賽情形。但玉面清楚,這不過是人障之內投射到現實世界的投影。
如果一個人無法分辨紅與綠,那也不會有人能夠指出他的錯誤,這便是人障的奇妙所在。人障就是隔絕了內在真實與外在虛假的完美屏障,正如人們無法分辨出,所謂明星、偶像、商業大亨、知名學者的外表下,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情緒與人心。
他們所看的,不過是輿論灌輸和自我想像結合的假象……
玉面喃喃說道。
「魏昆,我看你的偽裝,還能裝多久……凡人在詭異面前,努力不過是徒勞,不同生命層次帶來的差距,猶若不可逾越的溝壑……你到底想做什麼?人文署和天堂傳媒都不會讓你亂來的,你要是死在這,我還去哪裡找合作的工具人啊……」
她的目光,無法透過那層人障看到真實發生的事,她只看到大屏幕上抽到了最先登台的選手。她知道,第一個登台守擂的選手,這位叫陳毅鋒的年輕人,對他世界觀的摧毀才剛剛開始。
陳毅鋒深呼吸,邁著台階快步走上高台。
他為這一天準備了很久。
窮苦出身的他,從小就意識到了努力與競爭的意義。社會宛若海浪,只有最出挑、最上游的浪花,才能在簇擁之中撲到岸上,見到那純淨的沙灘與陸地的美景。
他不是想證明給誰看,自己有多強,恰恰相反,他只想用盡全力,對未來的自己大聲吶喊——你付出的辛苦,是有意義的,努力就一定有所收穫!
聚光燈下,原本模湖的觀眾席,更加扭曲不清了。
陳毅鋒舞台中央,緊張與興奮兩種情緒交織,他對著看不見的鏡頭,做了個標準的嘻哈手勢,然後深深地鞠躬,將這份對舞台、對比賽、對所有人的尊重傳遞出來,正像他尊重自己的困難那般,感謝所有人,能見證從苦難中磨礪的花綻放結果的那一刻。
他沒有迎來喝彩聲,而是感受到了一個個古怪的注視。
這時他才意識到了問題。
「呃,主持人,我的話筒……」陳毅鋒看向充當主持人的沉歡。
沉歡搖搖頭嘆氣。
「又是一個聖母心發作的負責人,該交代的事,是一件都沒講啊。」他話音未落。
舞台近處。
同樣處在人障之中,天堂傳媒、騰龍國際、自由在線等這些大集團大機構的詭異界精英們,發出陣陣鬨笑聲。他們作為參賽選手的陪同嘉賓,實際上是組織派來確保大賽公正性的觀察人員。
普遍只有權能一,稍微厲害些的也到了權能二,這對於凡人來說,已算的是高高在上的神秘存在了。
陳毅鋒額角漸漸留下冷汗。
他張了張嘴,熟稔技藝,伶牙俐齒,都派不上用場,自己就像是動物園裡的猴子,站在舞台中供人取笑。
到底是怎麼回事?!
沉歡抬起雙臂,高聲喊道。
「每位選手有兩次挑戰擂主的機會——兩次失敗後,將暫時退場,等待比賽結果決定名次,而站到最後的冠軍,將得到豐厚無比的最終大獎!下面有請挑戰者——」
劉玉明環抱雙臂,有趣地望著其他選手。
他不著急。
因為他隱隱感覺到古怪和棘手的那兩個傢伙,還沒上場。並不是會輸,而是他想認真地跟這些人玩玩。
一個是表情陰鬱、捧著琵琶的古裝女人,另一個則是看似平常、衣著白色運動裝的短髮壯年。這兩個人沒有掛靠任何大集團,前者自稱花鈴,後者真名叫邱震。在劉玉明看來,就是這次比賽最強的兩個選手了。
至於其他選手,若非是他們身側請來的強勁幫手,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倒是他曾經依照信奉會的命令,暗中幫助過的蕭紅,低調得像是小透明,從人障出現開始就躲在最後面,像是怕了。
但劉玉明沒打算放過她。因為他出手的報酬,還沒收取!
就在眾人念頭百轉千回之時。
一個清脆、婉轉的好聽聲音說道:「我想挑戰他。」
「呂萱你瘋了?要是你贏了,劉玉明突然想出手怎麼辦?我不一定攔得住屠夫……」鬼竹眉頭一皺,伸手想要攔住呂萱,低聲喝道:「江司長要我保護好你,可不代表能由著你的性子!」
呂萱沒有理會鬼竹,慢步走上前去,就站在陳毅鋒身前幾米遠的位置。
轟——!
舞台火焰噴發,熱浪滾滾中,扭曲的光線,渲染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陳毅鋒發現是個年輕姑娘,竟是一愣,原本慌張失措的情緒有所緩解,說道:「那個,我想問一下,是挑戰者帶著比賽用的麥克風嗎?」
他見呂萱伸向里懷,還以為比賽終於恢復到正常畫風,長出一口氣。
但下一秒。
呂萱掏出了一把格洛克18,抬手,對準了陳毅鋒。
陳毅鋒面露驚疑:「你這是表演道具還是——」
「呯!」
呂萱一槍打在陳毅鋒的腿側,沒有直接命中,但擦邊的劇痛,疼得他頓時單膝跪地,整個人像是被錘子狠狠敲了一下,大聲哀嚎,他捂著股股流血的傷口,望向呂萱的表情充滿極具驚恐。
「警察?警察快來啊!這個人有槍——」
「呯!」
又是一槍,不過打在了腳邊地板,將陳毅鋒的聲音通通塞回帶嗓子裡。
槍口冒著難以察覺的煙,呂萱平靜道:「這是我能想到,讓你知難而退最溫柔的手段了,下去吧,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陳毅鋒望向四周,沒有看到與自己相彷的驚恐,在他們的表情里,有失望、有期待還有興奮,仿佛說好戲才剛開始,至於想像中慌亂的人群、報警的工作人員,一概沒有看到。
眼前的世界仿佛頃刻間遠去。
「要不是那些多選手意外退賽,你根本混不到這裡!」呂萱看向陳毅鋒,道:「想知道為什麼?因為你只是凡人,而非詭異。」
陳毅鋒捂著傷口,倒退,踉蹌,眩暈,他看向那些圍觀的目光,有種世界觀崩塌的破滅感。
他為這一天準備了太久太久,捨棄時間與娛樂,遠離社交與朋友,只為了證明自己,一鳴驚人。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你就是個可笑的普通人,他聽不懂這些話,原因更是讓他無法理解——
陳毅鋒絕望地扯著嗓子吼道。
「詭異,詭異很了不起嗎!我只是想要個機會,你們該給我的啊,我不懂,我不理解你們這些傢伙,只是因為我沒有那個標籤,我不是那個狗屁階級、圈子裡的人?我遇到過你們這種上流人!因為我是小城市,因為我學歷低,給我打上各種標籤,侮辱我,欺負我,瞧不起我!我才不怕,不走!我死也不走,你有種就弄死我!」
他到最後已經有些癲狂,在目光的冷冷注視和恐懼的壓力中,徹底崩潰了。
呂萱皺了皺眉,她出身富豪家庭,難以理解陳毅鋒這種小人物的絕望,她見到鬼竹給自己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她嫌惡地撇撇嘴,頓時生出逆反心,竟是丟掉手槍,走下了擂台。
「我還有一次挑戰機會對吧?」她望著沉歡,笑道:「這次算我挑戰失敗了。」
人障外。
現場觀眾和網絡觀眾們,還在為舞台上兩位選手的精彩表演叫好。當他們看到是呂萱挑戰失敗、陳毅鋒勝利時,網絡上屬於他的熱力值頓時飛漲,剎那間遙遙領先,而沒有人知道在人障內發生的真實一幕。
選手席,百目真君輕輕扯著魏昆的衣角,低聲道:「施主,你和選手蕭紅千萬不要出聲,就當看不見聽不到……否則,會死!」
紅妹正害怕地躲在魏昆身後,本就漂亮的她更顯幾分楚楚可憐,聽見百目真君的話,用力點著頭,一幅乖乖聽話的模樣。
百目真君並非善心發作。
他在等待兩個時機。一是地衍筮算法推測出,印盤出現在大賽里的時機,另一個則是屠夫按捺不住出手的時機。至於誰是冠軍,對百目真君而言根本不重要。
他可不想讓魏昆和蕭紅這兩個普通人壞了大事。
魏昆和蕭紅畏懼地表現,讓百目真君很滿意,他見此,還以為徹底控制住了二人,不會再生事端。
「大師,怎麼還動上槍了!要不我們出去報警——」
百目真君想了想,鄭重道:「現在逃不出去了!事到如今,貧僧不妨交代些實情。這次大賽很危險,而且對我事關重要,若是順利成功,我定會保護你們的安危!可若是出了意外,也不要怪貧僧無能為力,只求多福吧!」
魏昆感動地握著百目真君的手,道:「多謝大師!等出去後,我定會向內人引薦您,救命恩情,必須要讓她知情知恩!」
百目真君壓掌,示意魏昆不要再說話。魏昆趕忙捂住嘴巴,縮著脖子,露出感激的笑。
腦海里,他閃過一絲疑惑……我好像沒公司員工聽說他有老婆?然而這不重要的疑點,很快被眼前逐漸重要的比賽進程取代,徹底拋之腦後了。
陳毅鋒還跪在舞台中央,像是受傷的野獸,用憤怒掩飾他內心的驚恐和絕望。
就在呂萱下去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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