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家有水仙初長成(1/2)
大門的外面,被海風吹得面色冷峻的黑衣人們,將四輛車分前後,分別堵住了度假別墅大小兩道門的退路。
這兩處的架勢極為相似。
均是左車明亮,右車昏暗,大開門扉,在紛亂的風聲里,隱隱傳來空谷的呼嘯聲。站在那黑洞洞的車門旁,仿佛能聽見一道沉重的呼吸,響在耳邊,若附骨之疽久久不去。
呼……
黑衣人們面露緊張神色,偽裝面孔的墨鏡後面,是他們一幅幅忐忑不安的面孔。
那聲音,詭異非凡,每一聲都是敲在心頭的重重鼓點,幾乎要讓心臟都從嗓子跳出來。如果是平常,這個奇怪的聲音只會引起人們的好奇,而不是這般惶恐。
問題是這些被東野靜派來的黑衣人們清楚,那每一輛右側的長廂車裡,都供奉著一個小腿高的骨灰罈。左側的明亮燈光,也不是電燈,是白森森的搖曳燭火,在此時昏暗的天色里,顯得越發滲人。
「噠噠噠噠噠……」
兩道看不見的腳步聲,輕快而肆意地向別墅邁去,此時別墅里的人還不知情。
隨著腳步逼近,路邊的燈光,一盞盞熄滅,不消片刻,整片街道陷入到了恐怖的黑暗裡。
「嘻嘻——」
黑衣人里,站在最邊上的長髮男人,忽然覺得脖子發癢,仿佛此時有誰在脖頸處吹氣。他渾身頓時緊繃起來,下意識就想轉頭看個清楚,但東野靜的警告在腦海中響徹道——絕對不可以回頭!
「隊長!」
「你看那是什麼?」
脖頸後,聲音再次傳來,是他最親近的朋友在喊他,那聲音悽厲、驚恐,宛若看到了最可怕的東西。這回長發男人再也忍不住,將東野靜的話語拋之腦後,循著聲音轉頭看去。
哪裡是朋友!
他只看到了一張面無血色的扭曲面孔,正怨毒地凝望自己!血液滴落,那張臉再次用朋友的聲音,機械、陰冷地複述著。
「你看……那是……什麼……」
長發男人駭然,他想要說話,隨後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隨後他親眼看到了搖搖欲墜、沒了頭顱的自己,轟然倒地。
冬冬……
還是那熟悉的呼吸聲和腳步聲,掠過他的屍體,向度假別墅的燈火飄去。
……
裘雲英還不清楚她說錯了話。
正質問魏昆,想要從他嘴裡得知紅紅的下落。而這時,屋子裡莫名的冷意,讓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魏昆藉此機會,急忙道。
「我帶了感冒藥,去給你拿過來。」他幾乎是將裘雲英甩了下來,搞得她好氣又好笑,抱著手臂看著魏昆走進了另一個房間。
度假別墅很大。
不僅有供新線影業的團隊排練的大活動室,房間更是多的驚人。魏昆穿過長走廊,來到了幸福互娛員工們的休息室。
『紅紅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得想個辦法治治她啊!』
心裡揣著美好景願,推開房門,頓時撞見了一張面若冰霜、紫眸微張的森冷麵孔,鼻尖相撞,酸痛得魏昆後退半步捂住鼻子。他仿佛撞到了一堵牆。
正是紅紅,正以一種準備吊死在大門口的姿態,飄在門框中。若是從遠處看去,大紅衣裳,無風懸浮晃動,一定會把人嚇到昏厥。
這一刻魏昆才重新想起,紅紅是一隻殺人成性的女鬼啊!
「不是告訴你有意外通知我嗎?」魏昆將火氣撒到了紗紗頭上。
紗紗無辜極了。
她紅童里滿是委屈,道:「這也沒意外呀。」
「它都要吃去吃人了,還叫沒意外?!」魏昆氣不打一處來,用力點了點紗紗的腦門。
紗紗更委屈了。
她攥住魏昆的手指,張口就要狠狠咬一口,好在魏昆對紗紗的習慣早已熟悉,知道她生氣時,腦袋上有幾撮毛會豎起來,像是貓咪炸毛般提前警示,輕輕一拽就躲開了紗紗的含怒攻擊。
紗紗沒得逞,氣得滿地打滾撒潑。
她變成黑紗球,邊啾啾叫,邊抓狂道:「老闆欺負人了,老闆欺負人了!」
見狀,魏昆嘆了一口氣。
他熟練地劃破手腕,用血液將在門口待機而動的紅紅,引到大床邊。這不是紗紗玩忽職守,她雖然智力水平比依依還低,而且喜歡摸魚,但她從來不會違背魏昆的命令。
這個意外的本質原因,是詭異和人類觀念的差異。
哪怕是在最人畜無害的紗紗看來,紅紅吃人,就好比是人吃飯喝水,是最再正常不過的事了。種種殘忍行徑,不過是詭異本性流露,遵循本能行事而已。
「魏昆……」
就在魏昆被大口喝果汁,疼癢難耐的時候,房間裡幽幽響起一個聲音。
他看去,正是時時刻刻被紅紅抱在懷裡,許久沒有拋頭露面的鬼鏡!這位演藝部部長,自從晉升到a級詭異後就極為低調,從來不插手任何公司事務,仿佛就是一位放權的透明鬼。
但在魏昆看來,鬼鏡和小秘書才是鬼公司最棘手的兩個麻煩精。
它們太聰明,而且深謀遠慮,一直在暗中謀劃著名什麼。
「外面來了位不速之客……」
鬼鏡的聲音婉轉動人,如同空谷幽泉,清脆丁零。她輕聲說道:「紅衣部長,是察覺到了那些存在,所以才有所異動。」
「嗯?」
魏昆的感知力距離很近,無論是鬼印章還是「鬼音」權能,範圍都不會超過10米。
紅紅和鬼鏡的感知力遠超魏昆和一眾詭異,堪稱雷達。
破損的鏡面里,隱約可見一位淒冷的旗袍歌伶,看不清眼睛,只見得她嘴角帶著怪異的倩笑,只是望去就有種神魂顛倒、失去理智的錯覺。
它對魏昆說道:「董事長,你不必擔心。就算剛剛沒有你出現,紅衣部長也不會出手,它在耐心地等待呢……」
鬼鏡的話讓魏昆詫異。
可他沒心情細細琢磨了,別墅外有鬼的事,像是橫在魏昆喉嚨里的一根刺。他擔心夏妍、裘雲英、石浩聰還有開幕式團隊的那些普通人受到危險。只要觸犯了詭異殺人規則,人命不過是眨眼之間的脆弱光火。
魏昆安撫好紅紅,只見它慢慢閉上雙眼,伴隨著一陣扭曲漩渦,恢復到掩面哭泣的靜謐凋塑的姿態。
他毫不猶豫,正要跑出去看看情況。
鬼鏡卻是再次出聲叫住了魏昆。
「董事長大人,這次,就讓奴家來吧……」破碎的鏡面里,它輕輕笑著,然而這笑容在裂痕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恐怖。
……
度假別墅前門的花園裡。
一位男伴舞,正在跟女友打電話吵著架,他崩潰地捂著頭,嘴裡念叨著彩禮和車房的事,痛恨女友的不理解。就在他彷徨、痛苦的時候,背後忽然響起一個驚喜的說話聲。
「誒,阿歡?你在這幹什麼呢?」
女、女友?!
男伴舞愣住了,他下意識想轉過頭,明明女友遠在幾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絕無可能出現在這,但身體本能先於大腦,好奇的潛意識使得他做出回頭舉動。
脖頸才轉到一半,另一側響起了幽幽的怨泣低語。
「我……美嗎?」
這聲音極具誘惑力,仿佛一根帶有控制的細線,順著耳朵鑽入男伴舞阿歡的大腦里。他隱約間看到,花園某處反射著鏡子的光澤,而鏡子的另一面,有位長發女人默默站立,嘴角淺笑地「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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