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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燒書取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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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嚴向東腦中一個激靈,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莫非,是……」

「不錯,正是我南孔那位隨著高宗皇帝南渡的先祖,端友公所著,作為一代經學大家,他的手本註解,可是十分難得的啊!」說到這,孔明德忍不住得意起來。

嚴向東更是激動的涕泗橫流:「此生能見的端有公的註解手本,向東此生無憾也!」

孔明德一笑,拍了拍身後的大木箱道:「這面還有端有公手本註解的《孟子》、《周易》、《春秋》……」

「凡是我儒家經典,端有公都曾註解過,此番流放異域,我把這些都給帶來了,向東啊,你可盡情閱覽!」

嚴向東聽了,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明德先生,此等大恩,嚴向東沒齒難忘!」

說罷,也不多言,向著孔明德大禮參拜之後,便一頁頁的細細看起手中的論語註解起來。

孔明德見嚴向東對自家祖上的大作,如此敬仰,自是心中滿意。

此刻圍著這篝火的其他人,要是孔明德的堂兄弟,要就是孔明德的子侄輩。

此刻,孔明德也對他們道:「長夜寒冷,火光甚好,你們也看一看端有公的手稿吧!」

南孔家學淵源,那真不是一句空話。

這一代,以孔明德的學問功夫最好。

但他的幾位堂兄,一幫子侄其實也不差,這要是科舉還沒改制,依舊考那些四書五經。

這些人不敢說都能考個進士,但考個舉人絕對沒問題的。

但這科舉一改制,他們學的這些個東西基本上也就沒什用處了的。

故而,孔明德此次之所以有攛掇侯方、張洪等人辦東山學院的底氣,這幫兄弟子侄的支持,不得不說起了很大的作用。

此番被流放到這蠻荒之地,有死逃生的慶幸,更多的卻是失落、憤滿與絕望。

此刻,聽到家主說,這些先祖端有公的手稿都可以看,頓時大喜過望。

要知道,這些手稿註解,可都是包含著端有公學問的精華所在,只要有這些東西在,他們就有信心,在這蠻荒世界,重新打造一個孔氏,再興聖人之學。

最關鍵的是,從此再也沒有南北孔之分,是真正的,獨一無二的孔氏!

就在這種興奮的心情下,眾人迫不及待的人手一份書稿。

如饑似渴的看了起來,一時間倒也頗有幾分夤夜苦讀的氛圍。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氛圍也撐不下去了的。

無他,隨著夜越來越深,風也是越來越冷,好似利刃一般,割的人臉生疼。

即便是有篝火,能提供的熱量也頗為有限。

但這些都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命的是,他們撿來的樹枝似乎有些不夠用!

這下麻煩就大了,沒有樹枝燒火,這篝火用不了多久就要熄滅了,一旦熄滅,他們這些在外面的人只怕今晚非要凍死不可!

一想到這,頓時眾人手中的書也讀不下去了。

溫度越來越低,寒風越來越凜冽,終於有一名孔家的子侄忍不住了:「家主,咱們再去林子撿些樹枝回來吧!」

不等孔明德說話,嚴向東便苦澀的開了口:「最外面的樹枝咱們已經撿的差不多了,要想再撿就只能往林子更深處去了……」

「可是這密林深處到底有沒有猛獸咱們誰也不知道,萬一碰上了,那……」

這時,孔明德也點了點頭:「不錯!這會兒風雪更大,只怕進了林子深處,便會迷路,到時候危險更甚啊!」

此言一出,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但還是有人都囔著:「那該如何是好啊,難道今晚真箇要被生生凍死嗎?」

這話誰也接不住,因為現在大家所面臨的就是如此殘酷的情況。

於是,在一片壓抑的沉默中,時間一點一滴的默默流逝著,而面前的篝火也同樣在緩緩的減小著火勢!

數十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緩慢減小的火勢。

感受著面前的溫暖,在一點點的消退,眾人的心情都開始焦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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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由自主的開始有了個念頭,要是這會兒,能有個繼續燃燒、取暖的東西該有多好啊……

想到這,眾人先是一愣,而後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自己手中的書冊,又投向了孔明德身後那隻裝的滿滿登登的大木箱……

不行!

這種心思想都不能想!

眾人紛紛被心中那個膽大包天的想法給驚到了,這簡直是大逆不道啊!

孔明德的兄弟子侄紛紛自責起來,身為聖人血裔,怎能有這種想法?

孔明德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剛才族人們的舉動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知道……現在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若是再沒有處置措施,只怕今晚真的要發生不忍言之事了啊。

只是,事關重大,他若是真的這做了,日後九泉之下,他孔明德又如何去面對歷代家祖,如何面對孔聖?

孔明德臉色陰晴不定半晌,又瞧著臉色愈發青白的族人們,終究是一聲長嘆。

而後緩緩道:「諸位,火就要滅了,你們將手的書都扔進去引火助燃吧!」

「什!」

此言一出,頓時將圍坐在篝火四周的族人們驚得站了起來。

他們雖然心頭閃過這個念頭,但也就真的是閃過而已。

這會兒真的要他們燒書,他們感情上肯定是無法接受的。

最主要的是,這些書,堪稱是這蠻荒之道,唯一的聖人之學啊,這要是燒了,可就徹底沒了。

這其中,又以嚴向東這個外姓人最為激動:「明德先生,何以說此等湖塗話?!我等若是為了存身而燒書,那我等與那科舉改制的昏君奸王又有何區別?」

「若是燒了端有公的手稿,那我們被流放殷州的意義又何在?明德先生,不可湖塗啊!」

嚴向東的聲嘶力竭,換來了不少孔氏族人的贊同。

「是啊,家主不可湖塗啊!」

「我等死又何惜,但這聖人之學,不可傷啊!」

「家主,萬萬不可啊!」

面對眾人的勸阻,孔明德依舊是一聲長嘆,他雙手往下一壓,眾人安靜了下來。

孔明德先是看向了嚴向東:「我且問你,世間三才,以何最貴?」

嚴向東毫不猶豫的道:「子曰:天地之性,人為貴……自然是以人最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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