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2/2)
「這怎麼可能?」察罕帖木兒更是一起身大聲嚷道。
其他的幾個蒙元官員也都是不敢相信這個說法。
因為,按照蒙元的規矩,他們後期對於大汗的尊號,已經是類似於漢人的諡號了。
只有是皇帝死了,才能由繼任的皇帝追尊一個大汗尊號。
在此之前,不可能會有人提前知道,除非早已經有人提前預備好了,知道大元皇帝將會在不久之後突然喪命。
所以,哈麻等人說法實在是驚世駭俗。
幾乎可以說是有人提前預知了大元皇帝的死亡。
「這怎麼可能啊,右丞你們實在哪裡聽到的?」河南行省平章特木爾立刻問道。
他看到哈麻等神色慌張驚恐,不像是偽裝出來的模樣。
哈麻這時候才繼續說道:「我們是從紅巾賊口中聽說的!」
「紅巾賊?」
特木爾、察罕帖木兒等人更是震驚的不行了。
隨後,哈麻等人就相繼解釋起來。
他們在洪澤湖大營被紅巾軍俘虜後,那個紅巾賊頭目朱瀚釋放了他們,並且還說了一句『回去安葬你們的烏哈嘎圖汗吧』,讓他們帶回了蒙元皇帝妥歡帖木兒的遺體。
聽完了這個說法,河南行省平章特木爾、察罕帖木兒等人全都是後背冒起了冷汗。
「紅巾賊怎麼提前知道先帝的追尊名號?」
「那還用說,肯定是大都之中,有人勾結了紅巾賊,故意讓陛下戰死在了沙場!」
「什麼人這麼大膽?」
「哼!先帝暴亡,誰得到了好處,那就是誰勾結的紅巾賊!」
「那這麼說,先帝駕崩,太子繼位,奇皇后掌權聽政,背後乃是奇皇后的陰謀?!」
一時之間,汴梁城內的這幾個蒙元重臣們,紛紛都是把所有懷疑加到了剛剛即位的皇太子愛猷和奇皇后身上。
他們這些人是越說越覺得推斷完全正確。
特別是右丞哈麻,死死咬定他們一行人都沒有軍事泄密,卻遭到了紅巾賊的完美突襲。
而且,大戰過後,紅巾賊還主動釋放了所有的蒙元高官,那就說明有紅巾賊的臥底藏在他們之中,既不能殺掉,也不能只釋放他們,所以就把俘虜統統都放了。
理清了這些後,右丞哈麻與河南平章特木爾等人立刻暴怒。
「太子和奇皇后密謀,害死了先帝啊!」
「不忠不孝,無君無父!」
「奸賊毒婦,還敢繼承帝位?」
「傳檄四方,揭穿他們母子的陰謀!」
特木爾、察罕帖木兒等人全都激動的嚷嚷起來。
右丞哈麻等人感到一陣陣後怕,京師大都來的聖旨,一直催促他們護送先帝遺體回大都,並且還赦免了他們的罪過,好讓他們安心回京師。
現在想來,這一切都不過是唬人的騙人伎倆!
什麼安心回京,無非就要把他們騙回去統統殺掉,避免一切可能泄密的人活著。
「哼哼!要不是那個紅巾賊朱瀚說漏了嘴,我還真是要被奇皇后這惡毒的高麗女人給算計了!」
右丞哈麻心中暴怒,已經是開始盤算如何揭穿奇皇后這個害死蒙元皇帝妥歡帖木兒的『大內奸』。
「皇太后,哦不,是奇皇后也下令,想要讓我護送先帝遺體回大都,這麼說來也是要對我下手啊!」河南平章特木爾皺眉攥拳的說道。
哈麻和特木爾等人很快就是認定,奇皇后不僅是串通紅巾賊,某害死了先帝妥歡帖木兒,還要把他們這些蒙元忠臣們一網打盡。
「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各位,我們要想辦法救大元啊!」
大元京師,大都。
作為大元的都城,如今已經是全部換上了縞素喪葬的模樣,皇帝死了進入了國喪。
不過,雖然是國喪,卻是有人高興的不得了。
奇皇太后自然就是最高興的人。
什麼皇帝丈夫,對於奇皇后來說,根本就是不能跟皇帝兒子相提並論的。
而且,她的兒子愛猷登上皇位後,奇皇后就變成了唯一的皇太后,原本是大皇后的伯顏忽都皇后,瞬間就是從後宮第一順位,變成了無人問津的過氣人物。
奇皇太后政治權謀手段還是很不錯的,在幫助兒子登上皇位後,拉攏草原各路諸王總管,確立了大後方的穩定。
並且下令赦免了右丞哈麻等一干護駕官員將領禁衛們的『護駕不力』的罪名,准許他們護送先帝遺體返回京師。
與此同時,奇皇太后因為是出身高麗國的權貴之家,很快就以元朝宗主上國的名義,讓高麗國組織水軍,派人南下江浙行省聯絡平章伯魯等人,想要從海路恢復與江浙等南方行省的聯絡,恢復掌控江浙等地。
最後,為了鎮壓各路反賊,奇皇后還下令封賞察罕帖木兒、李思齊、伯魯帖木兒等人,讓他們來大都接受冊封獎賞,順便向新皇帝愛猷和皇太后奇氏表一下忠心。
皇宮之內。
「如今草原各部諸王總管,都已經派人來宿衛了,為何偏偏哈麻等人遲遲不見蹤影?」
奇皇后穿著一身華麗的皇太后禮服,準備參加大朝會。
新皇帝愛猷還沒有正式登基,必須要在安葬了先帝妥歡帖木兒之後,才能夠正式稱帝登基。
所以,護送先帝遺體的哈麻等人就是很重要了。
哈麻等人什麼時候回大都,准皇帝愛猷才能夠什麼時候正式登基。
在一旁伺候的高麗太監金大,趕緊給奇皇后回話。
「殿下,奴婢立刻派人去催一催吧,哈麻這個罪臣實在是不成樣子,該訓斥一番了。」金大諂媚的說道。
奇皇后點點頭,便讓金大派人去安排了。
不過,所謂的訓斥卻是免除。
「哈麻等人護駕禁衛,全都是大都的勛貴子弟,若是把他們全都得罪了,不利於將來愛猷獲得眾人忠心,反正以後哈麻也不會有什麼大權了,等到他回來大都,辦完了先帝下葬,立刻就把他貶謫到烏斯藏去餵牲口!」奇皇后不屑的說道。
右丞哈麻畢竟是禁衛們的臨時統帥,奇皇后還打算維住對方,省的鬧出亂子影響兒子愛猷登基大典。
奇皇后隨後又是盤算起來,按照她的設想,愛猷登基皇位後,將會利用草原各路諸王的兵馬與河南等行省兵馬鎮壓各路反賊,用江浙的銀錢糧草供養軍隊,自己坐鎮大都讓勛貴禁衛們去各地充當監軍。
如此一來,相信很快就能夠打壓住紅巾賊的氣焰。
等到剿滅了紅巾賊大頭目朱元章朱瀚兄弟,那愛猷的皇位就是牢不可破了。
正當奇皇后算盤打得很美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后,太后!」
「不好了,反了,反了!」
隨即,一名宦官就急慌慌的跑了進來。
此人叫做朴大,也是高麗國進貢的閹人,跟金大一樣是奇皇后最寵信的心腹宦官。
「怎麼了!?」奇皇后眉目一瞪,心中已經是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朴大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慌慌張張的說道:「太后,不好了,剛剛傳來的急報,右丞哈麻、河南平章特木爾等人在汴梁造反了,他們造謠說是太后和皇帝陛下害死了先皇,不肯尊奉大都的號令!」
奇皇后一聽,頓時感覺整個人都是被震得渾身一顫。
「哪來的謠言,這怎麼可能!」
奇皇后想破了腦袋,也是想不明白啊。
自己明明是派人屢次下了詔書命令,不僅安撫哈麻這些有罪之臣,而且還封賞特木爾、察罕帖木兒等地方實力派官員將領,怎麼他們就抱團反了自己呢?
不僅是反了自己,還拋出了這麼離譜的鬼話。
先皇是被紅巾賊朱氏兄弟害死的,跟遠在大都的自己有什麼關係?
「謠言,肯定是謠言!」
奇皇后當然是不肯相信,連大朝會也是沒有心情去了,直接派人去嚴查謠言的來源,並且專門派人去往汴梁,催促哈麻、特木爾等人快點到大都。
只要哈麻、特木爾等人護送先皇遺體回來,那謠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不過。
令奇皇后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個謠言竟然是真的!
前前後後好幾撥人,很快就是把汴梁舉起造反的事情給坐實了。
「太后,哈麻、特木爾幾個奸賊在汴梁造反,擁立魏王孛羅帖木兒為監國!」
「太后,哈麻等人傳檄天下,要舉兵進大都!」
「不好了,太后,大都的草原各部勛衛有異動!」
「啟稟太后,大都不少權貴紛紛逃走了!」
。
。
魏王孛羅帖木兒屬於是元帝妥歡帖木兒為數不多的近親宗室,封地就在河南,雖然沒有什麼才能,但是卻是身份尊貴的皇叔。
如今魏王孛羅帖木兒被哈麻、特木爾等人擁立為監國,大有不調查清楚先帝死因不罷休的架勢,一時之間大都內人心惶惶,謠言滿天飛。
奇皇后利用手段穩定的局面,很快就是崩塌的稀里湖塗。
大漠草原上的蒙古諸王總管們人疑慮重重,紛紛不像從前那般恭順。
河南、山西、陝西、山東一帶的元軍官員紛紛叫嚷要嚴查內奸兇手。
只有大都、遼陽、高麗一帶還算聽從奇皇后和新皇帝愛猷的命令。
不過,哪怕是大都城內,也逐漸有了不可控的事情悄悄發生。
大都的酒樓茶肆之內,開始慢慢流行各種宮內秘聞。
「哎,你們聽說了嘛?」
「什麼,快講講!」
「我聽我鄰居家的二舅子的把兄弟說,先皇之死,跟奇皇后脫不了干係,奇皇后為了讓太子愛猷登基,把先皇行藏泄露給了紅巾賊,才有了洪澤湖的禍事!」
「我也聽說了,不僅是這奇皇后有問題,就連那皇太子愛猷也是有問題啊!」
「什麼問題?快說來聽聽。」
「我聽說,愛猷不是先皇骨血,乃是奇皇后與西域番僧肉身密煉所生!」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先皇早已經察覺愛猷是野種,奇皇后淫邪不堪,準備在御駕親征之後回來廢掉奇皇后母子,另立太子呢!」
「奇皇后淫邪勾引西域番僧,串通了紅巾賊,害死了先皇!」
「大忠臣哈麻、特木爾等不甘心讓大元落入妖后之手,這才在河南擁立魏王監國!」
整個大都城內,各種謠言滿天飛,很快就是傳到奇皇后的耳朵里。
「金大!朴大!」
奇皇后怒氣沖沖的命令道。
金大、朴大兩個高麗宦官頭領,立刻跪著聽命。
「你們帶著本宮令旨,捕捉一切散布謠言的賊人,不可姑息一個!」
奇皇后派出數千禁衛差役等人在大都城內抓捕散布謠言者。
但是。
這一切不僅沒有被平息下去,反而是愈演愈烈。
更加離譜、荒誕和香艷的謠言,很快就是傳播的更加厲害。
奇皇后與准皇帝愛猷二人無可奈何,只能是裝作一切都沒有聽過了。
草原、中原一帶的蒙古將領宗室們雖然鬧起來,但是遼陽、高麗等地還是聽從命令的,他們派人進入大都護送,堅決支持新皇帝愛猷的正統性。
奇皇后與兒子愛猷盤算著,現在有了高麗藩屬國的支持,就可以利用高麗水軍南下聯絡江浙行省平章伯魯。
到時候,就可以用江南的財力物力支持大都整軍備戰,鎮壓哈麻、特木爾等亂臣賊子。
除州,安撫使官衙。
冬去春來。
紅巾軍大宋龍鳳二年。
蒙元皇帝妥歡帖木兒雖然在高郵湖被殺,但因為新皇帝愛猷沒有正是等級發布新的年號,依舊延續使用至正十三年。
淮東一戰大勝,朱瀚的除州獲得了大批的俘虜,不僅工礦勞役得到了補充,就連軍屯農耕也是得到了大批勞力補充。
「大人,十七個軍屯農莊,全都發放了高產種子,就等著開犁耕種了!」
施耐庵捧著一堆文書,正在向朱瀚匯報除州軍屯的進展。
經過好長時間的積攢,朱瀚用系統簽到獎勵,總算是囤夠了一批高產的莊稼良種。
這些莊稼良種,不僅是一兩個種類,而是包括了水稻、旱稻、玉米、紅薯、土豆、西紅柿、胡蘿蔔等十幾種新作物。
這些高產作物,哪怕不用農藥化肥的加成,也依舊能夠獲得畝產數百斤,甚至是一千多斤的成果。
對於朱瀚『廣積糧』的戰略來說,有了這一批高產良種助力,差不多相當於讓一年的收成,抵得上原本三五年的收成!
「軍屯播種新種子,一定要做到最好,不僅是為了今年的產量,保證軍糧的自給自足,更是要給百姓們一個表率,讓他們看看,我們最新良種的實力,絕對不是什麼胡亂吹噓,打消他們的顧慮。」朱瀚認真的說道。
在獲得後世良種後,朱瀚曾經想要讓分到田地的百姓們耕種。
但是,除州當地的百姓們對於播種從沒有見過的糧食作物,一個個都是顧慮重重,除了一些水稻旱稻之外,其餘的玉米、土豆、紅薯等糧食,他們都是不願意耕種。
百姓們心中都是害怕,一旦這些不認識的糧食絕收或者出現產量問題,那就不僅是無法繳納官府糧稅的問題,更是一家老小餓死的大事了。
如此情況下,絕大多數人都是不敢冒險。
朱瀚對此也不強求,他讓施耐庵給各個軍屯發放糧食種子,只要軍屯的產量公布,相信到時候百姓們就會爭先恐後的來求著種了。
如今的除州,朱瀚手下武將有周德興、常遇春、藍玉、胡一八、陳寶刀、陸仲亨等人,可以說是人才濟濟。
至於文官方面,則主要是施耐庵和胡惟庸幾個人。
其中,施耐庵負責軍屯、軍糧、徵稅、謀劃和工商等事務,胡惟庸則是負責次要一些文桉、學堂等事務。
畢竟,施耐庵可�
��大元朝進士出身,而胡惟庸連一個秀才都不是,二人在學識名望上差的太多了。
其實就算是李善長,在學識名望上也比不過施耐庵。
而且朱瀚對於歷史上胡惟庸謀逆的事情還是有些芥蒂的,屬於嚴重觀察的一類。
「副帥,如今除州糧庫有已經是快要空了,眼看著是青黃不接的時候,下官之前建議設置的平安倉,不知道副帥考慮的怎麼樣了?」施耐庵緊接著問道。
朱瀚一聽,立刻就是笑了起來。」先生提的建議很好,我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而且我也派人去給了大帥匯報,不僅要在除州設置平安倉,還要在定遠也設置平安倉,防備發生災荒。」
所謂的平安倉,其實就是戰略物資儲備倉庫。
經過連番幾次出征大戰,再加上支援劉福通等紅巾軍友軍的糧草,朱元章兄弟存儲的糧草物資幾乎消耗殆盡,必須要馬上補充,而且要加倍補充,防止等到秋天的時候天災導致措手不及。
朱瀚對於這個建議,自然是非常贊成。
他可是知道的,元末天災頻頻,絕對不是十年八年能夠風調雨順的,甚至於在歷史上到了明初洪武年間,還依舊是天災頻繁,連老朱家皇陵所在的鳳陽府,都是因為天災人禍導致鄉民暴動,震驚了朝野上下。
所以,對於平安倉的設置,朱瀚早已經是有了想發,施耐庵提建議之後,自然就是毫不猶豫同意。
「那可太好了!」
施耐庵高興的笑了起來。
他自從來了除州,一躍成為了紅巾軍首屈一指的智囊謀士,僅次於大帥身邊的總都事李善長,讓他有了一展宏圖抱負的成就感,天天都是把心思撲在了軍政謀劃上,連最喜歡的宣和梁山好漢故事都是只能偶爾抽出時間去寫。
施耐庵剛剛高興,卻是又很快神情暗澹下來。
「可是,如今食鹽交易雖然獲利豐厚,但花銷同樣巨大,已經沒有多少余錢去購買糧草物資,這平安倉建立起來,恐怕也是一座空倉啊。」施耐庵有些無奈的說道。
朱瀚轉手倒賣食鹽,獲利自然是非常豐厚。
而且,隨著江浙、江西等地食鹽銷售逐漸恢復建立渠道,食鹽的銷量和利潤也是穩步遞增。
不過,紅巾軍的數萬軍民的物資補給、大小官吏的俸祿開銷、支援友軍的糧草供應也是在逐步增加。
偏偏朱瀚又是接連否定了李善長提出的給農民加稅的建議,讓紅巾軍根本沒有多餘的財力了。
朱瀚對此倒是並不擔心,因為這一切早已經在他的計劃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