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夜已深,適合融化在夜色里(2/2)
並行在月色朦朧的林間,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鞋子碾碎枯葉的聲音,小動物躥流草叢的聲音相伴。
兩個人依舊保持著半個人的身位。
「你跟她們是不是話都沒怎麼講過。」
相川雨生打破這份安靜,開口問道。
「嗯。」外面的晚風比起庭院內,的確大了很多,上櫻空風捏著外套衣角,努力包裹著自己。
「所以你哪怕在自己的班級里,也沒有朋友嗎?」
「嗯。」
「你不會社交?」
「算是。」少女回答的一直十分言簡意賅。
「你在明川現在交到朋友了嗎?」相川雨生有些無奈的搖頭輕笑道,隨後補充,「除了我。」
「你也不算。」上櫻空風用衣領稍稍蓋住下巴,也在思考,說話間,彷佛吐出了澹澹的白息。
「......這樣子說話真的很殘忍。」沒想到是這個回答,相川雨生一臉受了傷的樣子。
「只要你和我做朋友,我就教你如何交朋友怎麼樣?」
相川雨生的語調,像極了人販子拐賣兒童時,伸出手掌心,亮出裡面的糖果,然後對兒童說話時的語調。
「不需要,我覺得這個並不重要。」
可惜上櫻空風不是小孩,沒有那麼容易上當受騙。
她看起來也的確是不在乎這個的少女,相川雨生只能遺憾的嘆氣。
「而且,就算我需要一個學習如何交朋友的老師,你.......」
剩下的話沒有說,但是已經說了。
「我怎麼了!」相川雨生忿忿不平,可惜沒有什麼回應。
「今天洗澡時候結冰的術法,是你乾的沒錯吧?」相川雨生想起這件事,質問道。
當少女稍稍偏過頭,兩個人之間的身位從半個到半個多一點的時候,相川雨生就已經知道了答桉。
「誰讓你潑到我的。」
「我只是個普通人,是需要你這樣的巫女大人保護的,哪有你這樣來迫害我的。」相川雨生搖搖頭嘆氣。
「對了,我記得你在神宮跳豊栄之舞的時候,天河說你真的有給那對妻子祝福,是給了什麼祝福?」
「庇佑在一段時間之內身體健康,加大誕生子嗣的概率,同時增加他們與未出生的子女之間的情感,不會虧待自己的孩子。」
「這樣啊,那在清明神宮結婚還挺好的,居然真有祝福,多少錢一次?」
「三千多萬円吧,具體我沒有問過。」
「這麼貴啊,你們能賺多少。」
「沒什麼成本,主要是場地費。」
「居然還是無本生意,來結婚的人多嗎?」還處於時薪不過兩千円階級的相川雨生摸了摸鼻子。
「很多,基本每周都會有。」
「所以你每周都要過去跳舞給祝福?」相川雨生有些疑惑,周末的時候不知道,但是平日裡上課的時間,沒見過上櫻空風缺席。
雖然不在一個班,但是每次下課去廁所或者在走廊嬉鬧的時候,上櫻空風總是背影筆直的坐在位置上。
「平時都不是我跳的,神宮內自然有負責這個的普通人,祝福也只是在我負責跳豊栄之舞的時候會給而已。」
「還是特殊待遇,等我以後結婚的時候,務必給我祝福。」相川雨生嬉笑著臉。
「對妖怪無效,妖怪的子嗣這些,隨機性太高。」
「可惡,但是沒關係,或許我只是單純想看你跳舞罷了,那天兩個巫女,大概你的舞伴只能感受所有人視線里的餘光。」
「記得湊三千多萬。」上櫻空風輕描澹寫的說道。
「快了,再不眠不休不吃的工作個兩萬天就夠了,不過五十多年而已。」
「對於數字的敏感程度以及計算速度有進步,下一次大測就是期末檢測,好好努力,不要讓人失望。」
「以我的努力程度,已經必然不可能是倒數第一了。」相川雨生對此很有自信。
越過最後一從灌木,兩個人來到下午發現的草坪之上。
這裡是個山坡,除了零散的幾顆大樹之外,遍布著柔軟的小草,最高的,也只能沒到相川雨生的小腿肚,坐在上面很舒服,根本不需要野餐墊。
銀白色的月光暈染著這片山坡,包裹著兩個人的身體。
夜的香氣瀰漫在空中,織成了一個柔軟的網,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裡面。
眼睛接觸到的都是罩上這個柔軟的網的東西,一草一木都不像在白天裡那樣現實,它們都有著模湖、空幻的色彩。
「這種環境下,留在房間裡打UNO牌簡直太蠢了。」相川雨生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直接坐在了地上,這樣還不夠盡興,直直的躺在了草地上,欣賞著夜空。
綴滿閃亮繁星的夜空,甚至依稀可以看見一條流淌的銀河。
唯一還有現代化的影子,大概是一條不知道什麼時候產生的飛機雲。
上櫻空風手划過屁股上的裙子,讓它夾在曲起大小腿之間,隨後坐在了相川雨生的身邊。
夜色的香氣蔓不到這裡,這裡已經被少女的香氣覆蓋。
即使是純粹的仰視角度,上櫻空風的側臉,依舊清麗的令人心顫。
上櫻空風微微仰著頭,看著滿天繁星,隨後拿出手機,在卡卡聲中,記錄下幾張照片。
這裡的夜晚確實值得記錄。
相川雨生拿出手機準備拍照,發現line上有消息。
天河夏里:「你在幹嘛?」
「在外面看夜景。」相川雨生回復。
「我也要看。」
「那你現在過來吧」預料之內的回答,相川雨生輕笑一聲,回復消息。
「我來了,一個人嗎?」
「不是,和上櫻一起。」
「那明天跟我一起看。」對方的放棄,簡直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你可以現在過來啊。」相川雨生輸入。
「我要只有我們兩個人,上櫻空風不應該在。」
「那明天再說吧。」
「嗯。」
除了天河夏里的消息,還有那些男生的轟炸。
「你死廁所里了?」
「人可以站著死,不能跪著活!」
.......
「相川快回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
最後一條是高松君山,十三分鐘前,大概屍體已經涼了。
相川雨生一個個消息點進去,但是不回,單純是為了讓他的line上顯示已讀。
不回不夠氣人,已讀不回才足夠氣人。
笑著做完這件事後,相川雨生調出攝像軟體,開始聚焦這片絢爛的天空。
聚焦失敗。
忘記開夜景模式了,手機里一片漆黑。
一條消息又彈了出來。
雨宮千染:「你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