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五章 氣氛到這兒了,你若不死,如何收場?(2/2)
能夠讓一尊人仙,直接踏破掌教級的層次,自然是高於人間的物事……初代佛皇墜落人間的半具金身,就是這樣的物事。
「咦?」
天穹另一端的鬼谷靈官,低聲道:「初代佛皇,飛升失敗,其半具金身,能使人踏破掌教級?但老夫手中這一隻手掌,是源自於陰庭主宰,放在天上地下,都是仙神巨頭的存在……怎麼說都比那半具金身更強才對……」
他心中這般想著,忽然抬起頭來,嘆息道:「那狗東西,在『鬼谷一道』的造詣上面,比我高了許多個層次。」
此次歸來途中,崑崙少主提及西域佛國有關初代佛皇金身失竊一事。
當時李正景已經說過,盜走初代佛皇半具金身的人必然與千幻神君相關。
因為墜落人間的半具金身之中,定然關乎到「仙緣」,涉及到初代佛皇萬年不滅的根基。
此次西域一戰的起因,就是初代佛皇飛升,但實際上的根本,是圍繞著李正景而起……千幻神君要的是李正景,其次是初代佛皇。
對於當時的千幻神君而言,將計就計讓李正景踏破人仙之境,從而將之肉身奪取,是最重要的……而初代佛皇體內的機緣,可以容後再取。
所有人都以為,千幻神君掠走了李正景,已經完成了謀劃,而忽略了……已經隕落的初代佛皇,依然還是千幻神君的另一個目標!
「得到了半具金身,他可以讓延盛帝踏破掌教級。」
鬼谷靈官嘆道:「老夫得獲了這閻尊之手,卻依然不知該當如何借用其力,來增長自身……」
「沒事兒,這不就知道了嘛?」
白霄尊者抬起翅膀,指向前方,說道:「你鬼谷一脈的知識,本來就源自於那狗東西,有什麼好挫敗的?只要把延盛帝拿下,得獲其中法門……那麼你又拿到了鬼谷一脈的不傳之秘……」
「此言有理,那狗東西雖是鬼谷一脈的祖師,但依然藏了好幾手,老夫可以一點一滴,給他拿回來!」
鬼谷靈官這樣說來,頓時傳音。
而就見前方的李正景,單手背負於後,作了個「手勢」,表示得到這門法術,完全沒問題。
但此時此刻,來自於各方的修行者,也陸陸續續,展現了蹤跡。
因為李正景放出去的消息,是傷重瀕死,就剩下半口氣,差不多要咽下去了……他身上的機緣,長生的隱秘,飛升的希望,無敵的傳承,即將成為無主之物,極有可能是先到先得,於是各方強者,都拼了命趕來。
「老爺交代過,不要影響他與大周王朝的交涉。」
「對於各方修行者前來,或許絕大多數,是心懷鬼胎之輩……但其中不免也會有三兩個懷有赤子之心的,能知恩圖報,真正想要為他老人家收屍。」
掛壁鳥吩咐道:「這次咱們就不要誤傷好人。」
李造化聞言,繼續問道:「那怎麼辨別人家是好是壞呢?」
掛壁鳥想了想,說道:「這次來給老爺收屍,必然是與各方會起衝突,所以他們都是心懷大義,捨生忘死的俠士……」
五行造化樹揮舞枝條,說道:「這種俠士,定然願意給老爺置辦一副上好棺材的。」
掛壁鳥讚賞道:「所以,問他們要靈石,給老爺買棺材,願意給的就是好人……若是一毛不拔的,鐵定是來殺咱們老爺的!」
正風龍神回應道:「先不要高興得太早,老爺顯然是不好直接出手,單憑咱們,不但要抵擋這千百人仙,而且要盡數生擒,絕不是簡單的事情!」
但下一刻,所有的目光,倏忽凝聚,轉頭看向了李造化。
李造化十分茫然,又看向「旺財」,不由得問道:「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金毛犼想了想,說道:「他們想要你來出手,生擒所有到來的凡塵人仙……關於這件事,你可以跟他們講好價錢,本座覺得五五分成比較合理。」
她聲音落下,然後傳音給掛壁鳥,說道:「這傻子願意出手,但需要五成分帳!其實他本性就是這麼黑的,換作本座這等真神也可以出手,你們只需要分我一成收貨就好,畢竟降世以來,本座好些天沒吃過仙丹了,換作人間的靈丹也成……」
待她傳音完畢,抬起頭來,就看見眼前的「李造化」,清秀的臉上,顯得有些委屈,鼓著臉頰,一拳砸了過來。
「你罵我傻子!」
「……」
金毛犼被打得嗷嗷叫,心中大罵:「本座以天界仙術,來進行暗中傳音,怎麼也聽得見?這傻子究竟什麼來頭啊?」
隨後她就被打得更狠了,叫得愈發慘烈。
而在大周軍中,充滿了和善的氣氛。
方印國師就在身側,微微躬身,不敢多言。
李正景拍了拍延盛帝的肩膀,說道:「交出來罷。」
隨後便見延盛帝取出一物……正是初代佛皇僅存的小半具金身。
原本初代佛皇,進入天門,被斬去一邊金身,只有腦袋相對算是完整,但好歹從頭到腳,還剩半具。
可是如今,自胸部以下,全都消失了。
如今初代佛皇,僅存上身,而且只有一半,小半個胸膛,單邊手臂,以及勉強完整的腦袋。
她的手掌,遮住了臉面,無顏以面對眾生。
她此前迎戰千幻神君,不單是為了私怨,更是為了人間的將來,為了將控制人間而不得自由的幕後黑手,葬送在這一世。
但她沒有做到,所以她用這手掌,遮住了半邊臉頰,不得安息。
而今就連這半邊金身,被人盜取,也一樣不得安息。
「……」
李正景施了一禮,將金身收起,然後看向延盛帝,平靜說道:「你本該雄才大略,使大周振興,但又貪生怕死,優柔寡斷,決策有誤,畏首畏尾……你不是明君,在你的手上,大周只會愈發沒落。」
「中州北域百姓,因你決策,而成空域,往南而去,仍死傷無數。」
「初代佛皇,受眾生膜拜,而今被你吞噬金身,死後不得安息。」
「如今中州內部,民怨沸騰,而西邊佛國也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你有兩個選擇……」
只聽得李正景緩緩說道:「要麼,我親手宰了你,給大周換一個皇帝!要麼你自裁,給大周選一個皇帝!」
他拍了拍延盛帝的肩膀,說道:「只要新帝是明君,我不殺他!若是昏君,還得再換……」
「朕……」
延盛帝抬起頭來,眼神之中,充滿了複雜之念:「朕只能死?」
李正景澹澹道:「你覺得呢?氣氛到這兒了,你若不死,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