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少東家的手段,曾經的大山老去了(2/2)
「那個個頭高的叫魏敏,進入咱家工廠五個月不到。另一個是供貨商,叫唐孝禮,與咱家合作有三個年頭了。這次欠了他大約十一萬的貨款。」
「把這兩人的名字也用本子記下來,同樣劃到最後給他們結帳。」
周燦一臉鐵血無情的大聲道。
開弓沒有回頭箭。
已經收拾了一個,也就不差再多加兩個。
「我家的工廠進入清算程序,優先結帳的人肯定能滿額拿到貨款或工資。至於最後結帳的人,哼,那就看造化吧!當然,我爸媽和我都是講誠信的人。欠的帳肯定會還清,至於什麼時候還清,那就不好說了。」
周燦擺明了就是當眾拿言語威脅那三個鬧事的人,你們的帳啥時候還,不清楚。
誰叫你們鬧得歡。
「憑什麼啊?小子,你能當家做主嗎?」
供貨商唐孝禮一聽周燦把搶的帳放到最後結算,頓時急眼了。
十一萬塊吶,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此刻,周燦連拿三人立威,竟然鎮住了一些場面。再沒有人敢明目張胆的跳出來跟他對著幹。這就是人性。
誰當這個出頭鳥,就意味著欠款放到最後結算。
到時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把貨款或工資結清,而自己卻遙遙無期。
這種損己利人的事情,傻子才會幹。
唐孝禮當眾質問周燦能不能做主,這一招直擊周燦的要害。
他畢竟只是個少東家,在這裡指手劃腳,難以服眾。
「我兒子都不能做主,那誰還能做主?」
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名五十歲左右的男子背著一個黑色挎包,大步走了過來。
是周燦的父親收帳回來了。
只是從他那緊鎖的眉頭,收帳恐怕並不順利。借錢就更不用說了。越是家中困難,越難借到錢。
因為借錢的人害怕你還不起,沒人願意借。
「爸!」
周燦看到心中一向高大如山,冰冷威嚴的父親,此時已經滿頭白髮,背也駝了很多。家中沉重的債物壓彎了他的嵴梁。
「周老闆回來了!」
「周廠長說他的兒子能做主,大家都聽到了。」
瞬間,眾人的情緒被調動,周燦也因為父親的一句話,地位得到穩固。
「周廠長,剛才你兒子可是給我們大夥作了保證,七天內結清所有供貨商的貨款,三天內結清工人工資。」
有人與其合作了幾十年,算是絕對的老朋友。
要不是食品加工廠到了破產的地步,他們也不會跑過來催帳。
周廠長看向自己的兒子,心中在暗罵,這小子到底還是社會經驗淺。家裡欠下的債務可不是小數目,怎麼能把還債的日期給定死呢?
這不是斷自己的退路嗎?
做生意,最忌把話說死,把事做絕,必須給自己留活路,這叫圓滑。
「對,沒錯,就是我說的。男人吐口唾沫是個釘,說到就做到。」周燦倒是硬氣得很。
這可把下面的周廠長還有妻子急得跺腳。
「諸位,諸位,你們要麼就是我的合作夥伴,要麼就是我的工人,欠你們的錢,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我兒子剛回家,尚不是很了解情況,我先跟他商量一下,再給大家答覆。不過我兒子急著給大家還款的決心,想必大家都看到了。請稍安勿躁。」
周廠長哪敢接下這句話啊!
工人的工資都還沒著落,就更別提七天內把所有供貨商的貨款還清了。
湊不出錢,拿什麼還?
兒子年輕不知深淺,他必須關起門來,跟兒子談談。
「周廠長,咱倆也是合作好幾年的生意夥伴了。剛才您兒子就因為我說了幾句話,要把我的帳放到最後清算,您看這事要不就算了唄!」
唐孝禮拉住周廠長說好話。
剛才他當了出頭鳥,誰知道周燦真敢拿他動刀子啊!眼看著貨款被放到最後結算,他心裡急啊!十一萬塊,要是收不回來,他怎麼還農民的錢?
「知道是合作幾年的生意夥伴,那你還帶頭鬧事?正常討要貨款,那是天經地義。我兒子都已經做出了承諾,你還跟著這兩個工廠的新員工瞎鬧騰,我就問問你,安的是什麼心?說句你不愛聽的話,只是把你的貨款劃到最後一個清算,已經算是留了情面。」
周廠長別看滿頭白髮,背也有點駝,但是發起威來,那種無形的氣勢如同一座大山壓迫過去。
唐孝禮被他罵得啞口無言。
「各位,我兒子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誰本本份份討債,誰的欠款自然應該優先結算。不然,對不起你們對我的支持與信任吶!但是如果有人像這三個人一樣,故意起鬨鬧事,沒關係,你儘管鬧,老子最恨這種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就要把他的欠款放到最後結算。」
圓滑不代表沒有鋒芒。
周廠長拉攏一大批人,然後往死里收拾這三個跳得歡的挑事者。
父子倆的手段和意圖,卻是如出一轍。
「老婆,這邊馬上就到飯點了,你買點菜,讓廚房的師傅做好飯菜招待大家。他們大老遠跑過來收帳討薪,不能叫他們餓肚子。只要我周棋順還有一絲能力,我就要招待好他們。」
瞧瞧,這就是手段。
收買人心,有時候一件很小的事情就可以辦到。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
這些人吃了周廠長的飯,討債時多少會留點情面,不至於做出過激的事情。
那種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砸碗罵娘的人,終究還是少數。
「小子,跟我到辦公室來!」
周廠長率先走進了辦公大樓。
周燦跟了過去。
父子倆先後走進了廠長辦公室,周燦順手把門關上。
氣氛有點怪異。
這也是三年來,父子倆第一次見面。
「你剛才在外面的時候,別的事情都做得很好,但是不應該對他們做出七天結清欠款的承諾。工廠現在欠的錢不是一點點,而是高達三千七百多萬。其中包括欠的大批貨款,還有從銀行貸款買設備,拿地擴建廠房的錢。工人工資目前拖欠了三個月的樣子。供貨商大概有一百二十多位,欠得多的有七十多萬。」
聽完父親報出的欠款帳目,周燦都被嚇了一跳。
三千七百多萬這是一筆絕對的巨款。
怪不得家裡的別墅抵押了都不夠。
何止是不夠,簡直就是遠遠不夠。
「您不是一直穩紮穩打嗎?以前我記得銀行的副行長上門主動借錢給您,都被您給拒絕了。這次為什麼會突然欠下這麼大一筆巨款呢?」
周燦的印象中,父親是一個十分謹慎、穩重的人。
從小就教育他不要超前消費,不要借別人的錢買自己買不起的東西。特別是銀行的錢不能借。
這次,家裡面欠下巨債,其中就包括銀行的貸款。
父親的思想觀念是怎麼改變的?
「唉!說到底,還是源於一個貪字。魚見餌而不見鉤,見利而不見害。我打了一輩子鷹,這次卻是被鷹給啄瞎了眼。」
周廠長喟然長嘆,英雄氣短,整個人顯得無比頹喪。
這也是他第一次在兒子面前露出軟弱的一面。
以前,在周燦的心目中,父親一直都是無所不能的強人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