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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第一次事故,不治死幾個人成不了好醫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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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燦其實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你昨天接診過一位右臂肩關節脫臼的五歲小男孩,家屬說是當時在門診室直接手法給孩子把肩關節復位接回去了,有印象嗎?」

唐菲主任遇到事情,也是語氣溫柔、平緩,這一點很值得周燦學習。

越是上位者,遇到事情時就越要沉得住氣。

周燦遇到事情時能夠沉著冷靜,但是與唐菲主任比起來,顯然還有一定差距。

「我記得這個患兒,怎麼啦?」

「家屬反應給他們孩子復位時手法粗暴,把孩子的右肩關節囊直接造成骨裂。他們帶孩子在省兒童醫院拍了片子,確實可以看到清晰的骨折線。」

「怪不得當時給孩子復位成功後,一直喊痛,哭得厲害呢!原來是關節囊骨裂了。」

周燦恍然大悟。

這事可就麻煩大了,如果真是周燦所為,已經可以定性為輕微程度的醫療事故。

「當時接骨時用的力氣很大嗎?根據我的臨床經驗,復位時想要造成關節囊較為嚴重的骨裂,幾乎不太可能。因為孩子的骨骼柔韌性本來就很好,肩關節復位使的力道也不可能說是有多勐烈。」

唐菲主任冷靜的詢問當時的情況。

「還有,這事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即便真是你在治療過程中不小心造成的,科室也會為你承擔所有的後果,不會讓你個人來承受。」

這話聽得周燦十分暖心。

「謝謝!謝謝唐主任如此愛護我,給我最寬厚的關愛。」

周燦在這一瞬間,對唐菲主任的人品有著深深的認可,對她的信任度,也是瞬間升了一個大截。

「當時我在給患兒接骨時用力並不是很大,至少我認為完全不可能造成骨裂。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給患兒復位肩關節,自認為經驗、手法、力道都沒什麼問題。只是這事現在根本說不清,我也不敢保證一定不是我弄的。」

周燦與自己人說話,倒是十分坦誠。

有什麼說什麼。

「此事確實有口難辯,主要還是缺乏有力證據自證清白。接診時,你給患兒拍了X光片吧?」

唐菲主任沉吟片刻後問道。

「拍了!剛才我還特意跑到兒科調取了患者的檔桉,重新查看了光片,只是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說起這事,周燦多少有些鬱悶。

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醫術是不是太差了?

主治級別的正骨術,按理說,也基本夠用了啊!

只要不是那種特別危險的關節復位、正骨,一般都能夠操作。比如頸椎的復位,這個風險極高,他現在就勝任不了。

主要是害怕出事。

「行,這事你先不用管了。我打電話給你就是了解一下情況,你不必有以心理負擔,到時候處理好了,我會把結果反饋給你。」

唐菲主任安慰了他兩句,掛斷了電話。

一大早就遇到這麼一件糟心事,周燦的心情可想而知。

「小周,你發給我的片子,我剛才看了。應該是有問題的。」

許醫生拿著手機找了過來。

「哪裡有問題?剛才兒科那邊打電話給我,說是家屬帶著孩子過來找麻煩了,說我把孩子給治壞了。他們在省兒童醫院做了檢查,肩關節囊發生骨裂。」

周燦聽得許醫生找出了問題,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能自證清白,性質將會不同得多。

最多就是一個誤診,沒發現問題而已。

醫院需要承擔的責任要小得多。

「哦!家屬來醫院找麻煩了?這樣,你先別查房了,趕緊跟我去討論室。」

許醫生帶著周燦進得討論室,把患兒拍的片子進行投影,放大。

「喏,看到沒有,這處位置的骨折線已經相當明顯。」

老師就是老師。

看過片子後,立刻找到了問題。

只是在手機上,因為屏幕有限,哪怕把光片放大幾倍,仍然不能很清晰的看到骨折線。

如今把它放在投影儀上,經過三十倍的放大,立刻發現了明顯的骨折線。

「還真是!這個隱患我當時竟然沒有發現,粗心大意了。」

周燦懊惱不己。

他直接把圖片拍了下來,然後發給唐菲主任。

緊接著,周燦直接打電話過去。

如果沒猜錯,醫院方面正在與家屬溝通中。不白之冤,周燦肯定不背這個鍋。

「唐主任,剛才我把患兒的肩關節骨片拿給我老師看了一下,經過三十倍放大後,發現了較為清晰的骨折線。我已經把圖片發您微信上了,您看看,這道骨折線與患兒在省兒童醫院做檢查後拍到的骨折線是否一致?」

頭一次遇到這種事,周燦難免有些性急。

就想著快點證明清白,把問題解決好。

「好,我知道了。這邊正在與家屬溝通,我們會向家屬反映。」

她說話顯然不是很方便。

很可能家屬就在現場。

那邊已經直接掛斷了電話,周燦甚至能隱約聽到家屬的咆孝聲。

任何一家醫院,發生醫療事故後,首先都會保護好醫護人員。不能讓他們既流汗又流淚。

醫生與護士本就是一個高危職業,風險無處不在。

要是出一點點事,就把醫生推出去抵擋患者家屬的怒火,誰還敢當醫生?

不管怎麼樣,醫生給患者治病時的初心總是好的。

冒著巨大風險,不顧一切的救治患者,僅這一點就值得尊重與維護了。

這起事故,如果周燦不能自證清白,醫院方面大概率賠點錢,道個歉了事。

如果是黑一點的醫院,對付家屬的辦法可就多了。

很多情況下,患者和家屬終究屬於弱勢的一方。醫院代表的是一個單位,患者終究只是個人。

一個人想要與一群人斗,結果可想而知。

除非有著十足的證據,並且請專業的律師打官司,不然大概率都是輸。

「第一次遇到醫療事故吧?」

許醫生平靜的看著周燦。

「嗯!」

周燦老實的點頭。

「我們醫生只要從事診療工作,就難以避免事故的發生。這件事,你可以吸取教訓,以後行醫時更加謹慎小心,卻不必因噎廢食,以後畏手畏腳。」

許醫生的聲音出奇的溫和。

「當初我在手術室跟著上級醫生一起做手術,病人是主動脈夾層,後來直接死在了手術台上。那是我做手術第一次死人。當時我整個人的魂都給嚇掉,連怎麼走出手術室的都不知道。時隔多年,我仍記得,那時候心裏面充斥著負罪感。總覺得人是我們弄死的。」

「後來,科室主任就把我叫到辦公室,寬慰我,不必害怕。一位醫生不治死幾個人,根本不可能把本事練出來,也不可能成長到無懼一切病魔的地步。當時我不太理解,也不敢反駁,只知道點頭。後來科主任還跟我說的什麼,我現在早忘了。」

「直到後來我經歷得多了,甚至由我主刀時,病人死在了手術台上!我才漸漸明白那位科主任的教誨。醫生救治病人時不必顧慮太多,否則相當於自戴枷鎖、鐐銬,醫術本領永遠強不了。」

許醫生語重心長的分享著自己的成長經歷,以此來開導周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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