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太上無情(1/2)
千丈寶象消散無蹤,一切似乎都平息了下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發生之事,必然會令天下震動!
名震天下的登天閣,推算天下第一的司空無心,為了上客卿林瀾,與大濟徹底鬧翻,更是與那位堪稱天下第一的人間菩薩不死不休!
重華城上空,眾多大虞高層相視之間,神色有些複雜。
大濟包藏禍心這是眾所周知之事,只是因為國教之爭的緣故,尚未徹底撕破臉皮,而現在大濟與登天閣對上了,對於大虞無疑是個好消息。
只是……大虞第一奇才林瀾,也被那位人間菩薩盯上了,這就是麻煩事了。
「普寂神僧。」
老國師看向凌空站在遠處的法光寺住持『普寂神僧』,開口道:「你大濟因佛寺的那位老僧勢殺我大虞人宗的未來宗主,已然觸犯我大虞的底線,難道貴宗還想爭奪我大虞的國教之位嗎?」
姬首尊冷漠道:「貴國與林瀾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你等就自行退出國教之爭吧。」
眾所周知,如上次平樂郡主被禮佛殿謀殺之事一樣,國教之爭早已約定,不得隨意殺害三方的核心人物。
上一次,平樂郡主相安無事,禮佛殿之人近乎死絕,佛宗那邊還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作為謝罪禮,才平息了此事。
而這一次,佛宗領袖當眾誓殺林瀾,性質比上次還要惡劣,人宗自然有權讓佛宗退出國教之爭!
「退出?」
普寂神僧的神色卻是異常平靜,只是說道:「只是因為此事,我佛宗為何要退出國教之爭?」
「嗯?」姬首尊冰冷地看著他。
普寂神僧淡漠道:「第一,要殺林瀾施主的人,是因佛寺的祖師,但因佛寺本就是超然脫離大濟的寺廟,我大濟國師身為佛宗宗主,也從無法左右因佛寺之人,因佛寺的行動,我等佛宗高層也無法決定,此事與我佛宗無關。」
姬首尊冷笑一聲,諷刺道:「好一個無關,早就知道你佛宗之人最喜歡口吐蓮花,還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姬首尊不信也沒辦法。」
普寂神僧平靜地說道:「但第二,林瀾乃是此次大災的禍因,與逆佛之人空塵和那外魔門傳人合謀,放出那封魔古剎的旱魃,致使數百萬人死亡,如此大罪孽,我佛宗難道不該殺之嗎?」
「禍因?」姬首尊冰冷地注視著普寂神僧,一字字地說道:「本座再說一遍,此事與林瀾無關,伱佛宗之人還是莫要往他身上潑髒水為好。」
老國師則是轉頭看向了林瀾,說道:「林瀾,你速去登天閣,請登天閣閣主推算此次旱災的幕後主使之人。」
林瀾沉默了一下,輕輕嘆了口氣。
他已經明白,為什麼那因佛寺的老僧要來演這麼一出了。
事已至此,或許已經沒有太大意義了。
林瀾微微搖頭,開口道:「司空無心,你能聽得到嗎?讓我去登天閣吧。」
「不必。」
隨著司空無心那淡漠無比的聲音響起,只見一桿金色的捲軸忽然憑空出現,漂浮在半空中,當空展開。
赫然是登天閣的天字密卷!
「這便是旱災的真相。」
只見密卷上書寫了數行大字:
【此次旱災的幕後主使之人,乃是因佛寺祖師『言苦老僧』,打開封魔古剎之人乃是大濟國師、佛宗宗主『禪悅聖僧』,持言苦老僧之真意帖,破除了封魔古剎的結界,並將旱魃投放在延州東部,致使大虞旱災不斷,赤地萬里】
大虞眾人見狀,頓時驚怒不已。
即便是提前從林瀾那裡知曉真相的老國師和姬首尊,也是臉色變得冰冷無比,死死地盯著普寂神僧,眼中的怒意仿佛恨不得生啖其肉一般。
「荒謬!」
而普寂神僧卻是暴喝一聲,怒氣沖沖地看著下方的登天閣,聲音滾滾擴散:「司空閣主!我佛宗敬你是天下第一推算高人,也准允你在我大濟畿輦蒼城建閣,而你呢?你居然為了一個上客卿,為了一個禍害,這般毀我佛宗清譽?!」
他雙眼暴突,作獅子吼,渾身佛光閃爍,如金剛怒目之相,渾身微微顫抖,恍若遭受了天大的污衊。
除了老國師等人對林瀾絕對信任,其餘大虞高層中的人,見到普寂神僧這般模樣,心中也忍不住產生了一絲遲疑。
難道佛宗真的是被冤枉的?
而林瀾卻是暗嘆一聲,那因佛寺的老禿驢果然是做了這種打算。
但他心中又有些疑惑了,連他都能想得到這一點,司空無心又怎麼可能想不到?
然而,司空無心依然出面了,莫非還有其他打算?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司空無心那淡漠平靜的聲音響起:「先是故意來殺林瀾,引我登天閣出面對立,再以此狡辯說我是為了尋仇,污衊你佛宗……人間菩薩的陰謀智慧,也不過如此,或者說……太小看我司空無心了?」
「哈哈哈……」普寂神僧怒極反笑,聲震天地:「真是可笑!號稱是只看重規矩的登天閣,為了一個禍害,竟然如此搬弄是非,公然詆毀我佛宗!好,好,好!那就走著瞧!」
「本就是不死不休之局。」司空無心的聲音平淡無比。
普寂神僧冷漠地一揮袖袍,掃了一眼大虞高層眾人,冷哼道:「看來大虞的諸位,也是更相信林瀾和司空無心的話?既然如此,那便讓天下人來分辨吧。」
他一步邁出,縮地成寸,便轉身離去了。
只留下一聲冰冷的話語:
「十日後,我佛宗自然會請天下各方代表,在天下樓對此事評說是非。」
話音飄蕩,普寂神僧已然消失。
太一宮宮主為首的敬道殿的眾人見狀,也都揖了一禮,隨即便轉身離開了。
「林瀾,來登天閣見我。」
只聽司空無心平淡的聲音響起。
林瀾轉頭看了老國師和姬首尊一眼,便催動轎輦飛了下去。
……
靜室內。
「小祁,你先出去吧。」
司空無心坐在桌案後,平靜地看向祁如水。
祁如水蹙眉看了林瀾一眼,隨即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了靜室,關上了靜室的門扉。
「今天這局面,你覺得如何?」司空無心看著林瀾。
「因佛寺那老禿驢,還真夠無恥的。」林瀾微微搖頭,說道:「我倒是沒想到,他居然會親自出現,還如此一點臉面都不要了。」
司空無心平靜道:「他活了一千多年,什麼樣的事情沒有經歷過?若是真的顧忌尊嚴和臉面,八百年前就已經死了,況且……他執念太重,除了他心中的那尊佛,其他什麼他都不在乎了,他在騙天下人,又何嘗不是在欺騙自己?」
「什麼意思?」林瀾疑惑道。
「我推算不到他,也只是猜測而已。」
司空無心微微搖頭,隨即說道:「現在對你而言,已是優勢最大的局面了,若是這樣都不能讓你破解死局,那我也幫不上你太多了。」
「現在的局面是優勢最大的?」林瀾不由得問道:「這又從何說起?」
「難道不是嗎?」
司空無心淡淡道:「大濟本就打算滅你大虞,只是如今撕掉了更多的偽裝罷了,而大濟現在這般行事,就算瞞得過天下人,也不可能讓道宗相信,道宗也會更加防備這個有可能罪孽滔天的老僧,將來以此也能為你拖延更長時間。」
他頓了下,說道:「重要的是,我登天閣可以更加光明正大,動用更多力量為你對付大濟了。」
「更加光明正大?」林瀾有些明白了。
「比如剛才的天字密卷。」
司空無心說道:「若是在平時,你不拿出五個天功來,我是不會將那等情報公之於眾的,但你身為上客卿,大濟宣言要殺你,我就無須顧忌那些規矩,反而可以全力助你對付大濟和那老僧,今後涉及到對付大濟和那老僧之事,我也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價,這難道不是最大的優勢麼?」
林瀾微微點頭,說道:「確實如此。」
他忽然看著司空無心,問道:「原來你是在將計就計,你是什麼時候猜到的?」
「旱災之初,我就猜到因佛寺那老僧的謀劃了,畢竟……修為高不代表智慧就一定有多高。」
司空無心平淡道:「那老僧無非就是想找個理由,讓我登天閣的信譽變得不再可靠,無法指證他的罪責,更容易行動罷了,而我也想更好的幫你,就乾脆將計就計。」
林瀾沉吟了一下,問道:「因佛寺那老禿驢,這麼做是為什麼?」
「無法確定,畢竟他是超越人間的存在,身上藏著有太多我也不知道的秘密。」司空無心微微搖頭,說道:「但他的最終目的必然是覆滅大虞,這次旱災或許是為了讓大虞的國運衰弱,但也應該有其他理由,或許……和空塵有關。」
「空塵?」
林瀾問道:「他對空塵有什麼想法?難道是想從空塵那裡學到如來神掌第一式?」
司空無心沉默了一下,說道:「是有可能,但又很奇怪,以他的修為,就算是跳過如來神掌第一式,也能學會更精深的第二式,第一式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麼作用才對,就算學了第一式,對於他的道行也沒有任何提升。」
林瀾看過如來神掌的傳承,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如來神掌,屬於佛宗的至高傳承。
一式比一式精深玄妙,每一式屬於不同階段,一旦學會威力更大的第二式,對於第一式也確實沒有那麼渴望了,除非是學全如來神掌九式,真意圓滿如一,否則學了第二式,再學第一式又有什麼意義呢?
「暫時不清楚。」
司空無心微微搖頭,說道:「或許還有其他什麼目的,我對他的了解太少,只能推測出來他的目的是覆滅大虞,覆滅大虞的目的,我也大概知道,但……」
說到這裡,他也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林瀾也沒追問,如果他能知道的話,司空無心會告訴他的。
他只是沉吟了一下,問道:「那現在應該怎麼做?」
「你的死局還有一個多月。」司空無心說道:「不管佛宗如何欺瞞天下,這麼欺瞞的目的終究是為了不被淘汰出國教之爭。」
「事已至此,佛宗還在意國教之爭?」林瀾問道。
司空無心說道:「如果只是大虞的國教,佛宗當然已經不在意了,但佛宗忌憚的是道宗,若是就此退出國教之爭,道宗將會成為大虞的國教,自然不會放任佛宗對付大虞,所以佛宗終究是要找些理由的,在道宗放棄大虞之前,佛宗是不會對付大虞的。」
他頓了下,說道:「接下來,佛宗應該會想方設法地減弱大虞的國運,降低大虞在道宗眼中的價值,就像是這次旱魃之災一樣,若非這麼快就解決了,再拖個一年半載,大虞的國運恐怕就徹底衰弱下去了。」
林瀾微微點頭。
若非空塵和冬蟬解決了那旱魃,大虞這次旱災之中死亡的人數就不止是數百萬了,再過一年半載,很可能會死上億人!
如此巨大的災難,完全有可能導致各地民怨沖天,大虞分崩離析,國運更是大大衰弱。
「十天後,大濟會招『天下人』在天下樓評判此事。」
司空無心淡淡道:「但有因佛寺那老僧在,天下人是必然會相信佛宗是無辜的。」
「必然?」林瀾皺眉道。
「佛宗本就擅長大雷音普渡術這等精神上的洗腦法術,無形中影響心神。」司空無心說道:「你認為一個人間菩薩會不懂這些嗎?這等手段,在天下間,那老僧就是絕對的第一。」
林瀾沉默了下來。
確實。
歷史上就有佛宗的惡僧為禍,但舌綻蓮花,哪怕一身大罪孽,在世人眼中也像是出淤泥惡而不染的聖僧。
「但也不用在意。」
司空無心說道:「佛宗就算讓天下人信服,也只能保住國教之爭的位置罷了,只是不至於被迫退出國教之爭。」
林瀾沉吟了一下,忽然說道:「若是這次就讓佛宗退出國教之爭呢?」
「那自然好。」司空無心看了他一眼,說道:「但這不現實,因佛寺那老僧身為人間菩薩,他敢這麼做,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林瀾沉默少許,說道:「我的盜天者法門,有一種特殊的能力,類似於佛宗的菩提意,你看看能否幫上忙?」
「菩提意?」
司空無心看著他,沉吟了一下,說道:「你所修煉的盜天者法門,也是超越人間的存在,我推算不出來,你現在對我施展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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