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道是無情卻有情(2/2)
李承乾雙眼閃閃發光,從爺爺的話語裡,李承乾已經確定,自己這一趟肯定沒有白來。
「嗯,承乾所言甚有道理,皇爺爺以為,稱之為仙丹也不為過。」
「畢竟,若是沒有它,皇爺爺可就沒命了……」
「承乾,來嘗個這又甜又脆的紅蘋果。」
李淵伸手取出一個蘋果,熱情的塞進李承乾的手中。
「謝謝,皇爺爺!」
李承乾嘎嘣一口便咬了下去。
「真甜,又脆又甜……」
一個蘋果,很快被李承乾消滅的一乾二淨。
「承乾啊,你身患足疾,這太子之位還能安穩嗎?」
李淵一臉關切的,開口詢問道。
李淵的話,正好問到了李承乾的心痛之處。
「皇爺爺,實不相瞞,眼下青雀他步步緊逼,父皇又允許他開設文館,如今青雀的勢力,已經不亞於承乾的東宮了……」
「唉……都怪皇爺爺啊,若不是皇爺爺當年,讓你父皇在天策府廣納賢才名仕,何至於有現在的局面……」
兩行渾濁的熱淚,從李淵臉頰滑落下來。
「皇爺爺,您又傷心難過了……」
李承乾掏出手帕,仔細的為李淵擦拭眼淚。
「承乾啊,你還記得承道,承德,承訓,承明和承義嗎?」
李承乾聞言,心裡咯噔一下,瞬間眼睛也紅了起來。
「皇爺爺,承乾怎能忘記承道,承德他們……」
「是啊,皇爺爺還記得那日,承乾哭著跑來,告訴皇爺爺,讓皇爺爺去救救承道和承德他們……」
「承乾啊,當時皇爺爺心如刀割,看到承乾淚如雨下,可是,皇爺爺無能無力,無能為力啊……」
「承乾,皇爺爺救不了他們,真的救不了他們……」
「承乾啊,他們和你一樣,都是皇爺爺的親孫子啊……」
「最是無情帝王家,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皇爺爺何必要打下這大唐江山,然後在每個深夜裡,思念那些離去的親人,多少個夜晚,皇爺爺都會在夢中哭醒……」
「皇爺爺有罪啊,皇爺爺對不住他們啊……」
「若是咱們是尋常人家,那該多好啊,至少現在皇爺爺心中沒有這麼痛哭,至少皇爺爺能夠子孫滿堂,咱們一大家子人,也能夠在一起……」
「皇爺爺……皇爺爺……」
李承乾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的那叫一個稀碎。
「皇爺爺,當年承乾年少,自以為皇爺爺能救承道和承德他們性命。」
「現如今,承乾長大了,方知當年皇爺爺真的是無能為力。」
「皇爺爺,承乾知道,知道您心裡苦,承乾知道啊……」
「皇爺爺,您莫要再傷心了,切莫傷了身體。」
李承乾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抽泣道。
「承乾啊,皇爺爺焉能不傷心,如今你不過是身患足疾,青雀便開始興學館,四處招攬人才賢士。」
「皇爺爺豈能不知,這是又一齣悲劇,即將上演的前奏。」
「承乾啊,皇爺爺心裡已經夠痛苦的了,這樣的痛苦要何時何日,方能結束?何時何日啊?」
看著白髮蒼蒼的爺爺,老淚橫流,李承乾第一次感到是那麼的無力和無助。
曾經經歷過的悲劇,若是再一次上演,心痛的何止是皇爺爺一人。
最是無情帝王家!
早知如此,皇爺爺甚至都寧肯不要這大唐江山,做一位尋常百姓人家,自然有尋常百姓人家的快樂。
「皇爺爺,承乾該如何做啊?承乾……」
就在這個時候,院子裡響起青雅馬的咴咴聲。
「承乾,趕緊起來,你大哥回來了……」
李根微笑著推門而入。
「爺爺,承乾。酒菜我已經安排好了,很快便會送來。」
「爺爺,您怎麼了?好像是哭過了?」
李根的話,讓李淵擦拭一下眼睛,微笑著開口說道。
「大孫子,爺爺和承乾六年未見,今日得見承乾,爺爺心情高興,剛剛和承乾相談甚歡,爺爺忍不住喜極而泣……」
聽了李淵的話,李根嘆口氣,開口說道。
「爺爺,孫兒交代您多次了,您,現在的身體,最要避免大喜大悲,不要太高興,也莫要太傷心難過……」
「嗯,爺爺知道了,不高興,也不傷心……」
「承乾,看到沒有。爺爺沒說錯吧,現在,就你大哥事事約束爺爺。」
「爺爺知道他是為爺爺好,所以不跟他一般見識!」
李淵的話,讓房間氣氛瞬間活躍了不少。
菜餚送來。
滿桌子,都是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李承乾忍不住口齒生津,可是,放眼望去,滿桌子竟然沒看到一塊肥肉。
這,有點不對勁啊!
「承乾,是不是肚子餓了,大孫子,那酒呢?總不能連一杯也沒有吧?」
「沒肥肉也就算了,說好的今日破例飲一杯酒,總不能也算了吧?」
聽了李淵的話,李根微笑著取出一瓶酒。
晶瑩剔透的琉璃瓶的美酒佳釀。
李承乾算是聽明白了,這肥肉,在輪台城,竟然上不了席面了,亦或者,是秦王特意不讓爺爺食用肥肉的,看來也是為了爺爺的身體著想。
「爺爺,承乾。說好了,咱仨一人一杯!」
李根親自斟酒,開心的李淵眉毛鬍子一起跳。
肚子裡的酒蟲,早就造反了多日了,今日終於可以讓那些酒蟲安分安分了。
酒杯斟滿,李淵端起酒杯。
「來,為了爺爺和承乾,六年後得以相見,痛飲一口。」
「爺爺,一小口即可……」
李根微笑著提醒道。
…………
晚膳過後,李根站起身來開口說道。
「爺爺,今夜乃是除歲夜,孫兒回府陪長安,吉祥和茹怡除歲去了……」
李淵微笑著點點頭,開口說道。
「回吧,今年有承乾,爺爺這除歲夜也不孤單了。」
李根前腳剛剛出門,李淵趕緊將那瓶酒拎在手裡。
一瓶酒倒去三杯,裡面最多還有一杯的量。
李淵一分為二,和李承乾一人一半。
爺倆再次對酒當歌起來。
大唐除歲夜,一直堅持著守夜的習俗。
李淵趁此機會,和李承乾徹夜長談。
一個晚上的時間,李承乾都是在震驚之中度過的。
從爺爺口中,李承乾得知,秦王早就知道他會身患足疾,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而已。
原因無它,這頑疾乃是老李家世代相傳的。
最讓李承乾汗毛豎立的是,自己的壽命在足疾發作以後,不會超過六年時間。
李承乾兩眼一黑,當場差點暈倒過去。
六年時間?
若是生命只剩下六年,那他還拼死拼活的幹什麼?
就父皇那身子骨,根本沒有自己登基的機會。
看到承乾表情沉重而痛苦,李淵握緊李承乾的手開口說道。
「承乾啊,沒事的,既然你來了輪台城,你大哥也願意出手相助,你未來的壽命肯定會延長許多。」
「爺爺的壽命,本是在貞觀七年終結,如今過了今夜,都是貞觀十一年了,一切都是拜你大哥所賜啊!」
「承乾,你大哥真是天下最有情有義之人,若是換作其他皇子,即便有根治足疾之法,他們誰會給你醫治?誰會為你擔心?」
「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好人了,更別說是像你大哥這樣,能在你身患足疾,明知你壽命無多的情況下,一心一意要為你根除病患……」
「承乾,你自己想過沒有?你大哥這樣做,他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