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8 家資尚豐(2/2)
李泰還打算著拉起一支部曲私軍,那所需要籌措準備的糧草,最少每年也得數萬石計!
「今既立足關西,需作長遠計議。短年維持,或可有繼,但若計議長年的話,還是要做更周詳的謀算啊!」
儘管高仲密言之篤定,李泰也想搞清楚他們現在究竟有多少家底。
高仲密聞言後便笑道:「我是頹年苟活,不望長遠,但阿磐你卻不然。難得有此營事之心,咱們叔侄就籌計一番。」
說完這話,他便招手將高百齡喚入,吩咐道:「家中事物計簿,都付阿磐。以後開支計定,也不要再來擾我。」
高百齡點頭應是,轉頭便捧來一本帳簿遞給李泰。
李泰只掃了一眼便覺頭大,這計帳本就豎列繁體,更兼都是收支摻雜的流水帳,各種物料種類雜亂記載,實在大大有違他的閱讀和計算習慣。
為了讓自己核計的更清楚,他便又要來紙筆,勾劃表格,列明收支存余,各項物料分別記載,再將數字填寫到表格中。
「阿磐竟然如此善算,早前你阿耶卻還常常責你無術!」
高仲密見到李泰埋頭整理計簿速度極快,不免嘖嘖稱奇,踱步案旁垂首望去,又指著紙上李泰用阿拉伯數字所列算式好奇問道:「這又是什麼符劃?」
「我從小厭文好鬥,最是討厭繁筆文字,所以常常簡筆代之。」
李泰隨口回答一句,他記憶中鮮少埋首經卷的記憶,被父親追打著勸學畫面倒是挺多,現在老爹也不在關中,信口胡謅倒是不必擔心露餡。
這些基本的數字加減運算起來倒也不複雜,高百齡送來的籌算工具,他既不會用,也沒有用的必要,很快就把帳簿梳理計算清楚。
「據此看來,庫內仍有錢四十七萬八千六百餘,金十三斤又七兩,米八斗六升,面……」
李泰捧著那表格說道,高百齡見到這一幕也驚得瞪大眼睛:「十三郎何止善算,簡直就是神算!舊事我在東州戶里也掌計簿,自負可稱善算,但昨晚至今用了幾個時辰才算定家數,十三郎卻只用一刻鐘有餘!」
其實根本沒用一刻鐘,李泰大半的時間還是用在造表和寫字上,小學水平的計算量根本就沒花多少時間。這計簿只是記錄的方式不對,所涉的出入數量卻不多。
家中最大進項,還是來自宇文泰的賞賜,錢五十萬、即五百貫,絹一百匹,穀米雜類兩百斛、即兩百石,其他各種物料雜類還有許多,變化不大。
至於金子,則就是高仲密自虎牢西行時帶了五十斤,但又輾轉流失加上一些花銷,到現在只剩下了這些。
這麼粗略看來,家底倒還算厚實,單單錢就有四十多萬,金子也有十幾斤,絹則仍是一百匹未動。
但錢數是多是少,終究還是要與物價匹配。荒年斗米千錢乃至萬錢,富人懷抱金玉餓死,史書上也是常有記載。
「明天採買,我同六公一起入市。」
家中錢還有餘,物料特別是食物的儲備卻嚴重不足,急需進行補充,李泰也想了解一下這一時期的關西具體物價如何,於是便又說道。
大概是受了李泰的感染,高仲密也說道:「大行台前所賞賜,尚有下縣田莊一所。但我這些天只是苦盼阿磐到來,也無暇遣人領取辦理。家中人口漸多,的確不可只吃不作,明天要派人去領取園業。」
李泰聽到這話更是一喜,他既然決意要在鄉里種田發展,前提得是有田可種。之前算帳的時候還在盤算著該要怎麼獲取土地,沒想到宇文黑獺已經大方賜給。
「世事無不積少成多、聚沙成塔,但能躬於事、則必酬於勤!驟然失勢,的確令人傷痛,但既然仍有薄業可憑,阿叔與我必能關中再起!」
知道眼下仍有頗為可觀的事業基礎,李泰心裡又充滿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