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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滿門孽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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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考慮若干家自己的人脈影響,在李泰的關照下,那小娘子也不必憂愁沒有良配可選,起碼能夠避開改朝換代人事糾紛對命運的影響。

這一樁婚事不成,如今元廓的王妃便換成了宇文泰的表弟王懋之女。

如今這位王妃也在齊王安排下站在闕門後方迎接李泰,可見齊王也知自己將要登基這件事絕不算是什麼好事情,因此也並未喜極忘形,反而夫妻兩個都對李泰這位鎮邊大將表示出足夠的尊重。

李泰得知此事後又連忙帶領部眾們在闕門外向著王妃回禮,當視線瞥見跟隨在自己後方茫然無覺的若干鳳時,他又不免一樂。當不成皇親國戚,不知道這小子失望不失望。

等到李泰到來,駐守齊王府的禁軍悉數撤走。此間除了李泰和其所部人馬之外,還有一名中外府禮曹參軍名為辛彥之暫住於此,負責教導齊王各種登基典禮之後的各種禮儀。

李泰偶爾在中堂外瞧著齊王認真學習各種禮儀,心內也不由得感慨,這種操持君王、擅作廢立的事情本來就是封建社會中最為無禮之事,結果卻還要用眾多的禮節包裝,也真是有點黑色幽默的味道。

只是不知道宇文泰在派遣禮官教導齊王禮節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未來自家兒孫也會受此遭遇?

他這裡正想著,宇文護不久後便也被派來了此間,待到廢立當日,他要負責引領齊王入宮。兩人在廊外簡短寒暄幾句,便也不再多作交談。

李泰轉身去別處略作巡察,等到再返回時,發現宇文護還站在原地,甚至就連姿勢都沒怎麼變化,兩眼直勾勾望著堂內正在學習禮儀的齊王元廓,眼中則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見到這一幕,李泰不免便是一怔,這情景難道就這麼好看?又或者那屠龍者的血脈此時便開始覺醒?

覺醒血脈之力的並不只有宇文護一個,兩天後的凌晨時分,當太師宇文泰帶領一干柱國重臣和元魏宗室們前往宗廟哭拜並通知魏氏先王廢帝的決定時,領軍將軍尉遲綱也率領禁軍精銳進入皇宮內苑之中。

此時夜色極為深重,整個皇城都被籠罩在夜幕之下,唯有皇帝元欽所居住的內苑宮室一片燈火通明,宮室內外多有宮人宦者奔走收拾器物,場面顯得非常雜亂。

宮室內不斷的傳來憤怒的咆哮聲與女子驚呼悲泣聲,給這雜亂的環境又增添幾分讓人煩躁的喧鬧。

當尉遲綱率領眾甲卒們抵達此間時,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環境頓時變得鴉雀無聲,眼見宮苑之間還沒有收拾妥當,尉遲綱頓時皺起眉頭,望著一名內侍長低聲怒斥道:「命令早已經傳達至此,為何行事仍然這般散漫!」

那內侍長慌忙深拜在地,口中顫聲說道:「陛下、是陛下,不准奴等收拾宮室器物,敢有擅自挪動者,皆遭重罰……」

聽到這話後,尉遲綱臉色又是一沉,抬手指著那些零散擺設的器物吩咐道:「既然不准收拾,那就不要再收拾,統統丟出,不要誤了時辰!」

待到隨從軍士們入前粗暴的將那些器物丟出,尉遲綱又示意一駕青布幔的車駕行駛到宮室前方,自己則站在殿外大聲喊話道:「啟奏陛下,時辰將至,臣奉命請陛下登車離宮!」

宮室內先是寂靜片刻,但很快就響起了噼里啪啦的雜亂聲,並夾雜著皇帝憤怒的咆哮:「朕是天子,當宿宸居,誰敢逐我出宮?誰敢冒犯天子!」

宮室內滿地雜亂的器物碎片,皇帝元欽披散著頭髮、不修邊幅的站在那滿地碎屑中,手中還持著一柄長劍,布滿血絲的雙眼怒睜著,整個人都透出一股掩飾不住的癲狂之色。

室內其他宮人都遠遠的避在了角落裡,唯一身著素裙的女子正神色頹然的跪在皇帝腳邊不遠處,正是皇后宇文氏,聲音已經變得頗為沙啞,一邊作拜一邊嘶聲勸告道:「陛下千萬不要自傷,請放下利刃罷……」

「賊婦住口!你滿門孽徒,欲奪我天下,我恨不能殺盡黑獺一族,豈會再受你這賊婦愚弄!」

皇帝聽到這話後,頓時更加的怒不可遏,揮劍便向皇后斬下,將要及體時卻見皇后只是仰面愣愣的望著他、全然無作躲避,他收住劍勢並又怒聲道:「賊婦為何不躲?莫非你也認為我不敢殺你?不敢殺你父族?」

「妾是罪婦,一身孽血,但是一腔忠心超越人倫!君要妾死,妾怎敢生?」

宇文氏一臉的淚水,仰望著皇帝悲聲說道。

皇帝聽到這話,身軀又是一顫,片刻後才又大笑道:「朕不是獨夫,黑獺才是違天悖道的逆賊!皇后知我,皇后懂我,徒負中興之志,恨無滅賊之功!若非祖宗自棄勢力、不能守業,朕今又怎會受制於賊?」

這時候,殿外久呼而不見出的尉遲綱已經不耐煩的走了進來,聽到皇帝此言後,他當即便冷笑道:「關西國業乃是先帝、乃是太師共眾位賢能大臣所造,不能守業者乃是陛下,陛下棄家棄國、罔顧眾願,最終為天所棄,何咎於人!」

皇帝聞聽此言,神情頓時一滯,怔怔不知該要如何還擊,本來一臉悲傷柔弱的皇后卻頓時起身,怒視著尉遲綱喝罵道:「你不過我家一奴,怎敢凌辱君上!宇文一族不過鎮兵之家,若非榮居帝戚,豈有今日威赫?我父皆因受你等貪功家奴蒙蔽,才敢為此不臣之計!」

尉遲綱敢於當面忤逆即將過氣的皇帝,但面對這個聲色俱厲的表妹時,卻有點不知該要怎樣應對,默然片刻後才垂首道:「皇后請息怒,臣職責所在,並非有意冒犯。太師行前著令臣一定要確保陛下與皇后安全,雍州州府別造大宅,華麗舒適更勝皇城。今事已成定局,陛下若再固執不去,也難改朝堂諸公共同的決議,只是自取其辱罷了!」

皇帝聽到這話後,臉上怒色更甚,而皇后也變得激動起來,竟然撿起皇帝跌落在地的佩劍直向尉遲綱刺來,口中大聲斥罵道:「狗賊兇橫,今日不死,來年必禍我家!」

尉遲綱這會兒也有些惱怒了,瞧著皇后挺劍刺來,側身避開劍鋒,抬手一掌切在皇后手腕,將其手中劍打落之後,又抬手扣住皇后一肩,使其不能動彈。

「賊子放開我妻!」

皇帝見到這一幕後,紅紅的眼眶頓時瞪圓,揮起拳頭便直直砸向尉遲綱的面門。

但尉遲綱也是久經沙場的勇將,又豈會畏懼皇帝這花拳繡腿,沒等到那拳頭襲面而來,抬腿一腳便將皇帝踢翻在地,一手擒住皇后,一腳卻踏在皇帝後腰處,他眼中忽的閃過一絲癲狂,嘴角都泛起詭異的笑容,片刻後室內的銅漏陡地一鳴,他才陡地醒覺過來。

「時辰到了,速將兩位貴人請出登車,不得失禮!」

隨著約定的時辰到來,想必宇文太師也已經在宗廟宣布了廢帝的消息,於是尉遲綱也不再對皇帝稱以陛下,但也不便直接加以羞辱,收回手腳退至門口,抬手將隨從將士們召入殿中來,連托帶架的將這夫妻倆送出宮室。

待到宮室內群眾悉數退出,尉遲綱卻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緩步行至剛才皇帝被他踢倒趴臥的地方,抬腿對著那地面狠踩幾腳,口中則發出不屑的冷笑:「天子?腳下的天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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