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車騎開府(2/2)
在場眾人各自坐定後,獨孤信便先拋出一個重要消息。
聽到這話後,眾人反應各不相同,而李泰聞言後也是一愣,沒想到台府出手就把河州這個連接秦州與涼州的橋樑給摘走拿去。
雖然說楊寬這個人也不算是獨孤信一系,但他為人圓滑老練、左右逢源,是絕不會頭鐵到跟獨孤信產生什么正面衝突。因此他若在鎮,也不會給秦州和涼州之間的互動設置什麼阻撓。
霸府倒也沒有做絕,直接安排跟獨孤信不對付的人來擔任河州刺史,而是安排王德這個武川老鄉。王德名位素來卑於獨孤信,倒也不會構成直接的勢位傾軋,只不過這次偷家不成實在是太不體面,彼此間想要釋開這一心結想也很難。
但無論怎麼樣,隨著王德出任河州刺史,獨孤信將隴右一體掌握的局面是不存在。如果說有什么正面的改變,那就是王德這個武將擔任河州刺史,在軍事防務上面的確要比楊寬更加讓人放心,畢竟河州本身就毗鄰著吐谷渾,邊防壓力還是不小。
接著,獨孤信又吩咐皇甫穆等府員準備前往涼州,配合史寧整頓州務的同時,也要籍括五千戶涼州士民內徙關中安置。
李泰聽到這裡,心中又暗嘆一聲,霸府是真的不想讓隴右安穩發展啊。
雖然之前他也跟韓褒討論過徵調邊地人員進入京畿核心之地,但所說的還是舉薦徵辟這種比較平和的方式,如果說是輸血的話,那霸府強令遷民便是直接割取地方血肉來壯養中樞。
儘管北魏傳統也有平涼戶、平齊戶等從新占領地遷徙民戶的舊俗,但那是在國家權威尚未完全在占領地樹立起來、並且行政能力不足兼顧的情況下才會進行。
涼州自不屬於新占領地,宇文仲和的叛變也只是一時之躁亂,如此將眾多人口強遷出境,粗暴的攫取地方元氣、破壞鄉土秩序,只是將統治壓力完全甩給了地方。
接連兩項都不算是好消息,也讓堂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獨孤信又張張嘴,但卻沒有繼續說下去,稍作停頓後屏退其他人,直將李泰留下,然後才又對他說道:「台府欲加我大司馬,戶中小子得受蔭封,但我並沒有應承,需待大軍迴旋之後,擴總述定此功,再聽朝廷獎授。」
「這是理所當然!」
李泰聞言後便點點頭,獨孤信平定涼州那是確鑿有功,加官進爵應有之義,怎麼能夠作為台底交易的籌碼。不經朝廷述定功績,又怎麼能藉此機會將此邊人才作為功士舉薦於朝廷,從而擴大自身的影響力。
「但之前所計由伯山你行渭州事,卻是不可了。」
獨孤信接著又說道,而李泰在聽完後眉頭頓時皺起,倒不是因為做不成渭州刺史而不悅,關鍵這半天也沒聽到啥好消息,你這去水洛城談了兩天多究竟談了啥?
獨孤信倒是沒有注意到李泰的神情變化,而是驀地嘆息一聲,又望著李泰沉聲說道:「雖然不舍,終究要說,於大將軍轉述大行台心意,召你歸府之念甚堅,我幾辭不卻,只能應下。」
李泰聽到這話直從席中驚立起身,自覺失態後才又訕訕坐回,只是一臉為難的說道:「此事全無轉圜處?」
獨孤信見他如此,卻笑起來:「之前幾作招攬,你卻不肯趨從,如今卻又不願離去,是見到此鄉風物迷人難捨之處?」
李泰聽到這話頓時又有些無語,之前不願過來是因為陝北一攤子事務剛上正軌,現在隴右這裡又是諸事待營,卻又要把自己提溜走,這換誰能樂意!
「之前伯山你幾作諫言告我不可一味恃守此邊,我也深有感念。經此一番波折後,更加有感隴外天地才是廣闊。所以便打算依你前言,將隴邊才力引薦入朝,但也需要一位領袖帶領他們立足於關中,此事只有伯山才是當然之選。」
獨孤信又望著李泰正色說道:「適逢大行台急欲召你歸府,我便恃功貪權,為你討取車騎、開府之位,引眾歸朝之後,即日便授!」
李泰歸席還未坐穩,聽到這話後又不免大驚失色,兩腿裝了彈簧一般又直立起來,不敢置信的發問道:「車騎?開府?我?」
獨孤信見他一臉驚詫的模樣,便微笑著重重點頭,並不無自豪道:「你丈人權勢或難助你平步公卿,但只要才力事跡堪舉,便沒有困於年資而卑弱於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