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璨若江神(2/2)
李泰又回答說道,想到對方之前幾番豪禮相贈,並不介意姿態放的低一點。
兩人在這裡禮貌寒暄之際,隨從們已經快手快腳的搭建起了氈帳帷幕,李泰又慚愧身為地主竟然落後於貴客,客氣話說足了之後這才一起行入帳內分席坐定下來。
因為此番約見岳陽王是有求於人,且是並不公開的秘密會面,岳陽王也並不擺什麼膈應人的外交辭令和姿態,落座之後將氣氛稍作鋪墊,然後便直接將話題引到了此來的目標身上:「前者致書李大都督,多有冒昧之情,只因喜愛李大都督鄉里時物、以致情懷失控,還請李大都督見諒。
感我君上至尊之軀,竟然遺憾於此人間嘉味。前者我亦困於見識,今既知之,自當為我君上了此遺憾,為我至親調味奉餐。我亦知此物力珍惜、厚聚不易,唯是此情同於李大都督渴見恩親之義,希望李大都督能夠助成這一樁夙願。」
聽到這傢伙連道德綁架的說辭都講出來了,李泰心內頓時一樂,心知對方還是在拿他爺爺當幌子,對內對外都方便解釋。
須知邊將與外人私自聯繫無論何時都是大忌,李泰是用了一個五年計劃來讓老大放寬對自己這方面的限制,這蕭詧顯然沒有獲得同境外勢力交流互動的權力。
之前往來是懾於李泰強大的軍事實力,尚有重修邊睦、維穩邊境為藉口。但如今都已經涉及到了商貿買賣的話題,想要不被人察覺之後以此攻擊,搞一個給他爺爺搜羅珍貨的名頭可以降低風險。至於說貨物弄到手後究竟賣給哪個爺爺,這也不好說。
「大王忠孝之情,實在讓人感動。即便沒有之前恩義所結,我既聞此,也是非常樂意助成夙願。不過我新自關西出鎮沔北,行囊所限、載物不多,還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將諸時貨轉輸此間。短時之內有心無力,絕非敝帚自珍,還請大王體諒。」
李泰瞎話張口即來,神情還帶著幾分慚愧、幾分自責,老菩薩臨老都喝不上一口白糖水,真是怪我!
李泰剛剛入鎮不久,岳陽王倒是知道,畢竟這傢伙到了沔北屁股都沒坐穩就南來捶了自己一頓,所以在聽到這話後倒也不疑有他,旋即便又問道:「那麼請問李大都督,若再傳信鄉人輸送物貨入此,須得多長時間?」
「唉,這一點真是不好說。沔北與關西雖有武關道相連,但此關道狹窄難行,人物出入都有嚴管,唯師旅大軍可用,民私諸物一概禁行。之前我趁典軍出鎮行囊加塞,如今再要運輸鄉里時貨南來卻不敢再公途私用,須得轉經河洛豫南,經廣州三鴉道才可抵達。路途遙遠,且因東賊把控河洛,用時多少實在難定……」
李泰又一臉愁容的說道:「我自知這霜糖土貨一旦南來必然群眾爭沽、牟利巨萬不在話下,若是旁人來問,我或一時貪念只作虛言誘之,但是對於大王實在不忍欺騙,所以據實以告。」
「李大都督你總督沔北軍政,竟然也不能暫借公家便利?」
岳陽王聽到這話後又不免一臉焦急,忍不住就要鼓動李泰公器私用。
李泰聞言後便苦笑一聲:「大王想是不知,我之前幸得我國河內公垂青、以女配我。若是往年,公私之間界限倒也並不嚴謹。唯今丈人已經處境不安,我若再險途販私,若是被人查知則百口莫辯……」
侯景作亂於河南乃是當今天下熱搜榜長期第一,排在第二的估計就得是獨孤信幾時作亂於隴右,多少幸災樂禍者翹首以盼。
李泰如果在這時候沿武關道違禁運貨,知道的他是在搞商貿,不知道的那就直接猜測運甲杖兵器準備割據沔北了!
當然西魏內部局勢還沒有敏感緊張到這一步,但也不妨礙李泰以此為藉口忽悠蕭詧。
果然蕭詧在聽到這話後,雖仍滿臉的遺憾不甘,但也不好意思再繼續鼓動李泰,只是坐在席中長吁短嘆起來。
李泰見其如此,似有不忍,於是在稍作沉吟後,便又作下定決心狀對蕭詧說道:「既然已經先作豪言,大王又盛情來問,我也羞於自食前言。大王坐鎮襄陽,雍梁之地俱在掌控之內,我雖然不便輸物於沔北,但如果大王遣員於漢中,我可使鄉人負貨經子午道送入漢中!」
岳陽王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亮,但旋即又黯淡下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梁州並不在我職權之內,即便想接貨於漢中,也是難能……」
說的是啥嘞!
就知道你搞不定漢中,這不還有我嗎?咱們內外勾結,沿著漢水一路幹上去,把這漢水道掌握在兄弟們手中,關中接貨漢水運來,在這漢沔之間坐地分贓他不香嗎?
緬懷先烈,勿忘國恥!!!